大哥……蒙古骑兵很厉害的吧……楚中天好奇地问道。
芬恩很欣慰！
这是楚中天第二次向自己提出质疑！第一次是刚刚的大哥，没那么夸张吧？以前，芬恩说往东，他绝不往西；芬恩说打狗，他绝不撵鸡。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执行。
但现在他会思考了，他会提出问题了，这是独当一面的基础！
芬恩笑着解释道：蒙古骑兵确实很强，但他们披甲率远远不如欧洲贵族骑士，如果是一对一硬碰硬的话，那就是送死！所以他们利用机动优势去放风筝！从来就没有什么以弱胜强，只不过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罢了！
张作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嗯……秦军的弩阵、拿破仑的炮阵，这是硬实力！我管你蒙古骑兵还是三千营，几千发炮弹砸过去，啥玩意儿都不好使！
芬恩一拍手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我说的工业农业代差，问题就出在这里！老张你的武器还是要靠买！但日本人的基础武器是靠自己造！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苏美洋为什么要从冶炼矿石到武器出厂搞全产业链？就是因为一两个兵工厂是无法弥补这个时代差距的！金属、火药、配件……只要有一样你是靠买的，你就无法做到源源不断！
这次张作霖开始若有所思，楚中天却了然地点点头。
楚中天忽然想到什么，对芬恩道：哎？大哥！板垣之前要跟我们买重坦，我打算的是他打来定金我就拖发货……或者把坦克减点东西卖给他……你帮我拿个主意啊？
芬恩闻言哈哈笑道：载恩啊！你这个坑挖的还是不够深啊！你考虑过一个问题吗？日本人能玩得起重坦吗？对于目前的中国军队来说，重坦和轻坦，都是步枪机枪对付不了的东西！所以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但对于日本来说，德国重坦那就是摆在他们眼前的一个神迹！自诩为世界一流的大日本帝国一定会全力仿制的！那……你就成功地把他们带到沟里了……
张作霖闻言双眼放光，他就喜欢听芬恩挖沟，他有些兴奋地道：啥意思？细说说！
芬恩道：只论工业技术水平、研发能力、精密制造、材料与工艺，不谈产能、规模、钱，德国就是当下的世界第一！美国也只是胜在产能巨大，钱多、市场大！日本想模仿他们的技术？呵呵……他们有那么多钱投入吗？就算他们勉强弄出来了阉割版……一台重坦几十吨！够造几辆甚至十辆轻坦了！他们材料从哪来？高价买我的？还是高价买华尔街的？我保证，到时候他们就是拿重坦成本造轻坦！不亏得他们尿血我都不配叫资本家！
张作霖闻言微微打了个冷颤……
芬恩继续道：而且……重坦造出来了，怎么往中国运？他们得专门造船吧？专门造吊机吧？重型牵引车呢？甚至……他们还得专门修路！就算是费劲巴拉地弄到中国来了……几吨的轻坦掉沟里还能用车拖出来……重坦……你想拖？载恩……你明白了吗？
楚中天满脸兴奋地道：好咧！我明白了！我指定好好服务我们的客户，卖给他们全世界最精密最高端的宝贝！让他们慢慢儿研究去吧……
张作霖还是有些担忧地道：这东西……万一他们真弄到中国来……我们对付不了吧……
芬恩咧咧嘴道：欧洲能把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其实还是因为这玩意儿目前来看威胁还没有那么大！除非是集群冲锋！如果只是十几台甚至几台……炸履带、堵炮管、燃烧弹放火……都能对付！或者，直接就拿炮打嘛！目前来看整个东北值得他们用这玩意集群的目标，也就是苏美洋了！多造点儿炮弹……炸完了拉回来当废钢呗……
张作霖有些无语地道：合着你是三头儿赚啊……
芬恩嘿嘿乐道：咋能是三头儿呢？卖坦克，卖材料，卖油，收废铁……四头儿啊！
白川义则眉头紧皱着，对板垣问道：你确定那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重型坦克？
板垣浑身紧绷地站在那里：哈依！我确定！那绝对是新式武器！我在任何国家的资料上都未曾见过那东西！
白川义则依旧眉头紧皱：从没见过？你确定那东西真的能用？
板垣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只知道它比我所知道的所有坦克都要大！而且，楚中天成功地把它从苏美洋开到了山海关！至少一千公里！
白川义则狐疑道：一千公里？这不可能！
板垣眼神微眯着道：我知道这不可能，但我们的侦察兵在方圆一百五十公里的搜索中，并没有发现牵引车的踪迹！说明这东西至少能跑一百五十公里！
白川义则闻言微微点头道：那至少能说明这个东西是有用的……不过……这东西真的适合我们大日本帝国吗？
板垣立马鞠躬道：白川君！我认为这东西适不适合已经不重要了！我担心的是，如果我们放弃购买，军部会怎么想，海军会怎么笑话我们！
白川义则沉默片刻，冷笑一声：板垣君，你以为军部那些老家伙看不出这是毒药吗？他们只是需要一份说得过去的报告，证明这笔钱花得。*也罢……我会跟你联名上报军部，并且讲明楚中天的恶毒心思。但你要记住——这份报告，必须把所有的都写成，把所有的不确定都写成。否则，背锅的就是你我。
板垣激动地道：哈依！万分感谢！白川君！
日本海军跟陆军不和，这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明治维新以后，日本海军就是贵族、高官、富裕家庭的赛道！因为军舰贵、培养难、要外语、要国际视野、要留学，所以海军军官大多是旧藩阀子弟、大臣、将军家族出身，家里有钱、有地位。他们见过西方、去过欧美、懂国际规则！他们做事讲利益、讲政治、讲大局，一般不随便发疯——当然是相对于陆军而言——至少他们明白英美很强大，不能随便跟全世界开战。
而陆军马鹿多是平民、农村子弟、底层上来的多，因为陆军便宜、门槛低、穷人也能读陆军士官学校，从小被灌输忠君、极端、朴素、苦行、狂热，对贵族海军财阀政客天生反感、仇视。他们真的想打全球。
板垣何尝看不出楚中天摆出来的是有毒的蜜糖？
可他比谁都清楚，五十台重坦摆在面前，意味着陆军可以拥有自己的重装备、自己的运输船、自己的码头，意味着终于有机会压过高高在上的海军一头。
这种机会，日本陆军等了十几年。
别说前面是坑，就算是火坑，整个日本陆军都会推着他跳进去，他根本没有说的资格。
楚中天最坑人的一点儿就是……他为啥坦克后面要跟着大队的卡车？运兵吗？别闹了……是拉零件的。
这破玩意儿德国都还只是当试验车……不到二百公里修了三回。就这还是苏美洋不计成本搞出来的概念车。
但日本人不知道和这两个关键字。面前到底是巧克力味的屎，还是屎味的巧克力……他们得吃了才知道。
典型的饮鸩止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