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流光正朝着草地的方向疾驰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落在了阵法之外。
为首一人,样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如墨画,眼似桃花,肌肤胜雪,可偏偏头顶光滑无比,寸发未生,一身僧袍衬得他气质独特,正是萧云的老熟人。
来自正德寺的青玄道子,玄寂。
而在玄寂身旁,站着另一人,身形挺拔如松,身着玄色剑袍,最惹眼的便是他背上背着的那柄帝剑。
这柄帝剑与萧云以及吴公瑾的帝剑截然不同,没有丝毫灵光萦绕,也没有磅礴的剑意外泄,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质朴,剑身暗沉。
若是落在凡人眼中,定然会以为这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铁剑,毫不起眼。
更令人在意的是,此人双眼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白布,显然是个瞎子。
他周身散发着与玄寂不相上下的元婴后期灵力波动,气息凝练沉稳,即便目不能视,也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场。
萧云稍一思索,便认出了此人。
正是来自玄元剑宗的青玄道子,应该是叫顾离。
圣玄子也瞬间认出了二人,眉头微微一蹙,开口道:“和尚,瞎子,你们俩跑到这来干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议事吗?”
玄寂率先开口道:“原来是你俩!你俩啥时候混到一块去了?!我还想问你呢,躲在这荒郊野外的草地上,布这么个粗劣的阵法,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他顿了顿,调侃道:“再说了,这阵法也太简陋了吧,一看就是你这白内障布置的。”
圣玄子听到对方的称呼,神色竟无比平静,完全不在意,一看就是私底下不知道被对方这样叫过多少回了。
萧云听着二人的语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这模样,玄寂、圣玄子和顾离三人,平日里定然十分熟悉。
这也正常,他们皆是出身中州八宗的顶尖道子,以前一定经常一同参加试炼、交流修炼,相处的时间极多,彼此之间熟悉,这很正常。
一旁的顾离在这时也对着萧云与圣玄子抱拳,态度友善打招呼道:“萧兄,白兄。”
萧云也回了一礼,圣玄子则是嘴角抽搐。
随后顾离便不再说话,只是微微侧着耳朵,聆听周遭的动静。
就在这时,玄寂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草地,瞬间被那座半人高的信封小山吸引,眼睛一瞪,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疑惑:“哎?这些信是啥?”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拿最上面的一封,圣玄子见状,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了信封山前。
圣玄子的修为比玄寂高,他硬要拦的话,玄寂还真看不了。
萧云站在一旁,看着圣玄子这副模样,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度道:
“没事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圣玄子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萧云,见他神色坦然,又想起这些信封本就是萧云的东西,便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开了身形。
玄寂看着这一幕,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嘴角抽搐了几下:
好家伙,这白内障怎么这么听萧云的话?!
疑惑归疑惑,他的好奇心更甚了,连忙凑到信封小山前,抽出信纸细细看了起来。
起初,他还带着几分戏谑,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原本随意的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连眉头都微微蹙起,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阿弥陀佛”。
他在正德寺长大,平日里哪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
萧云站在一旁,看着玄寂这副模样,神色愈发古怪。
如果他没记错,玄寂应该是个和尚吧,怎么看得这么起劲?
一旁的顾离,虽然目不能视,却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微微侧着头,脸上带着几分好奇,终于忍不住开口:“和尚,这些信里写的是什么?念给我听听。”
玄寂正看得入迷,被顾离打断,顿时有些不耐烦,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
“你不会自己用神识看吗?莫要打扰小僧!”
顾离闻言,语气依旧平静,缓缓说道:“神识阅读文字,效率太低,不如你念出来,我听得更清楚。”
见玄寂直接不搭理自己,顾离也不恼,默默地抽出一封信,用神识慢条斯理地“阅读”了起来,模样看着略微有些心酸。
与此同时,万丈云端之上,一个身影正盘膝而坐,嘴角勾起弧度,口中喃喃自语:
“这几个小子……”
沈孤鸿早就察觉到了圣玄子的气息,心里也好奇他与萧云二人在此地干什么,于是便完完整整的见证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
但他并未打扰,反而是对此事感到欣喜。
因为他心里清楚,像青玄道子这样的天骄,不用督促也会全力修炼,因此他从来不担心他们会懈怠。
反而是担心他们会因为大恐怖的事情而时刻紧绷神经,这样反倒不利于自身的发展。
所以偶尔有这样轻松的时刻,沈孤鸿很乐意见到。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底下的萧云似乎往他所在的方位看了一眼。
“嗯?!”沈孤鸿眉毛一挑,轻咦一声,自语道,“怎么会……”
“罢了,应该是错觉。”
……
玄寂和顾离虽看得仔细,却不像圣玄子那般逐字逐句反复品读,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顾离凭借神识感知文字,虽效率不及目视,却也差不了太多。
之前让玄寂念给自己听,纯粹就是想使唤一下对方。
玄寂则是越看越投入,偶尔念叨两句“阿弥陀佛”,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封接一封,丝毫不见拖沓。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二人便将所有信封看完,玄寂将最后一封叠好,放在一旁,啧啧称奇,看向萧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开口问道:“萧云,你俩躲在这荒郊野外,难道就是为了展示这些信?这玩意儿虽新奇,可也犯不着特意布个阵法藏着吧?”
萧云正想开口解释,圣玄子却抢先一步,语气干脆利落:
“没错!就是展示这些信,不行吗?”
他眼神微微闪烁,生怕玄寂再追问下去,一不小心暴露自己向萧云请教如何追求陆月凝的事。
这和尚若是知道了,不仅帮不了自己,还指定会调侃!
萧云站在圣玄子身旁,看着他这副急于掩饰的模样,也没拆穿,索性顺着他的话,默默站在一旁,由他去了。
玄寂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困惑,挠了挠光滑的头顶:
“展示信?不对吧,这不像你啊……里面肯定有猫腻!”
一旁的顾离也摩挲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少废话!”
圣玄子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主动转移话题:
“说吧,你们俩跑到这来干什么?总不能是专门来管我们的闲事吧?”
玄寂随即也不再纠结信封的事。
反正他也看明白了,白内障是故意不想说,再追问也没用。
他清了清嗓子,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好吧好吧,不跟你扯了,说正事。”
“你们还记得当初那些会涌现血魔的血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