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绝境翻盘，辞旧温柔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心口沉甸甸的，压着一团化不开的心事。
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
此前小雨和静静两场订货会都稳稳落地、顺利收官，唯独荟英的场次中途翻车，草草暂停。休整四十八小时后，今天就要开启下半场最艰难的硬仗。
我心里清楚，这场仗极难翻盘。
经过上半场的翻车，合作客户心里早已对荟英的产品打上了否定的标签，根深蒂固的偏见很难扭转。想要挽回局面、重塑所有人的信任，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足够惊艳的新品，用实打实的设计和品质让人眼前一亮，彻底打消客户的顾虑。
这四十八小时的缓冲时间，是荟英最后的机会。
目前三个团队全员全员待命、全力驰援，所有人的心血都押在了这场订货会上。一旦再次失利，不只是荟英团队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小雨、静静两支稳定的团队也会被动动摇，更会让所有合作客户对我们整个核心团队彻底丧失信心，引发连锁信任危机。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思绪翻涌，我再也躺不住了。
身侧的陈晓玲还睡得安稳，眉眼柔和，呼吸均匀。昨夜缠绵温存过后，她睡得格外沉，我没有半分打扰的心思，更不愿叫醒她温存缱绻。
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洗漱收拾，全程放轻动作，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收拾妥当，我走到阳台，拨通了荟英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带着连夜熬夜的疲惫沙哑：“哥，有事吗？我在工厂盯着改款。”
“我过来看看你。”
简单说完一句话，我便挂断电话，匆匆下楼，驱车赶往荟英的工厂。
清晨的工厂依旧灯火通明，夜班工人还在赶工，机器低鸣，一派忙碌紧绷的景象。我径直走进车间办公室，眼前的一幕让我心头一沉。
办公室里随处都是疲惫的人影，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荟英趴在办公桌前，单手撑着下巴，闭着眼小憩，眉眼间满是倦色。
整整熬了两天两夜，所有人都早已筋疲力尽。
听见开门的动静，荟英立刻抬眼看来，刚要出声，我连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我朝内侧的休息室偏了偏头，示意她进去细说。
荟英瞬间会意，抿唇浅浅一笑，朝我招了招手。
我推开休息室的门，不由得愣了一下。
狭小的休息室里挤得满满当当，床上躺着三个人，连地板上都蜷缩着三个累到极致的员工，屋内混杂着汗水与疲惫的气息，空气浑浊闷热。
根本不适合谈话。
荟英见状，低声提议：“哥，我们去映璐办公室说吧。”
我跟着她走到隔壁映璐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格外简陋，一张办公桌、一把座椅、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仅此而已，角落还摆着一张双人实木长椅。
映璐正坐在桌前低头整理资料，见我们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我们。
我和荟英顺势坐在实木长椅上，心底悬着的石头始终没有落地，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焦灼：“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一整晚都没睡踏实，心里一直惦记着这边的事。”
荟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差不多收尾了，上午十点之前肯定能全部搞定。我们新增了二十几个款式，全部贴合今年最火的流行趋势，重新打磨了设计细节。”
我无奈看着她，语气带着嗔怪：“你这人就是这样，不逼到绝境，就不肯沉下心好好琢磨。”
荟英眼底闪过一丝底气不足，低声叹道：“哥，我现在真有点没灵感了，感觉自己老了。”
我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哭笑不得：“还没到三十就喊老？那我岂不是该直接退休回炉重造了？静静才比你小一岁，现在依旧意气风发，设计灵感源源不断。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到底心思放在哪了？”
我语气严肃了几分，郑重提醒：“这次翻车，从来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团队都会被你拖累。”
一旁的映璐闻言，立刻主动开口揽责：“哥，这事主要怪我。这次订货会的筹备工作，荟英全权交给我负责，是我没把控好，才出了纰漏。”
我没有接她的话，目光依旧落在荟英身上，语气笃定：“你明知道映璐不精通服装设计，行政后勤的工作她做得无可挑剔，但核心设计、款式把控这种关键环节，怎么能全权放手？随便换倩倩、兰兰来对接，都比她稳妥。”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荟英垂着眉眼，默然不语，默认了我的话。
我转头看向映璐，语气不容置喙：“这次订货会结束，你去虎门档口轮岗实习。你手头所有管理工作，暂时交给倩倩和兰兰接手。你最大的短板就是没有一线实战经验，眼界和市场敏感度跟不上，就从最基础的市场一线做起，沉淀够经验，再回来谈管理。”
映璐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几句，话还没出口，就被荟英抢先打断。
荟英看向她，轻声确认：“哥的意思，是让你去一线历练打磨，对吧？”
我点头：“没错。静静现在之所以能独当一面、步步稳妥，就是因为早年常年驻守档口、深耕市场，一点点积累出来的眼界和经验。你当初也是跟着我和刘总四处观摩学习走出来的，更该明白实战的重要性，这事就这么定了。”
荟英当即表态：“那就按哥的安排来执行。”
映璐沉默片刻，最终坦然点头：“我知道了哥，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职，我心服口服，愿意去一线锻炼。”
就在这时，荟英的手机响了，是月兰打来的。
她看了眼来电，笑着跟我解释：“月兰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
我微微诧异：“她找你干嘛？”
荟英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透着几分欣慰：“哥，你可小瞧月兰了。这次她帮了我们大忙，这次新改的款式里，足足十个款，都是她独立设计提供的。”
我有些意外：“还有这回事？那你快去忙，回来仔细跟我说说。”
荟英应声离开办公室。
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映璐两人。
沉默片刻，映璐微微前倾身子，坐到我身旁，眼底满是愧疚和忐忑：“哥，对不起，让你和大家失望了。我去轮岗之后，能不能提拔白若伊接手我的工作？”
我看向她：“你觉得她能胜任？”
“可以的。”映璐笃定点头，认真解释道，“白若伊之前在档口待过，熟悉市场和款式，尤其擅长色彩搭配，在服装设计这块，比我有经验、更专业。”
我稍作思索，淡淡开口：“可以，让她试着接手，好好历练一下。”
映璐紧绷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亮色，由衷道谢：“谢谢哥！”
话音刚落，荟英便带着月兰推门走了进来。
月兰一看见我，眼里瞬间亮起惊喜的光，毫无生疏，快步上前，直接坐到我腿上，双臂轻轻环住我的脖颈，软糯开口：“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荟英在一旁笑着打趣：“人家是听说你连夜加班，特意赶过来心疼你的。”
我顺着她的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附和：“嗯，辛苦你了。没想到你一直在偷偷学设计，还藏得这么深。”
月兰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俏皮：“我哪有偷偷藏着？去年就是你亲自接送我参加设计培训的呀。”
我骤然恍然。
确实，去年月兰刚入职的时候，我专门抽空送她参加技能培训。当时淑芬和谢莉就提过，月兰在设计方面很有天赋、悟性极高。只是我当初一心打算让她深耕财务岗位，便没再关注过她设计方面的成长。
我看着她，轻声问道：“那你好好说说，之前饭局上你还说帮不上忙，怎么突然过来连夜帮忙改款了？”
月兰靠在我怀里，慢慢解释道：“我之前画的设计稿，最先交给小雨姐审核，她觉得风格和当时的货品不匹配，就暂时搁置了。后来荟英姐这边出了状况、急需新款救场，小雨姐就把我的稿子转给了荟英姐。荟英姐一看，刚好贴合她们的风格，就全部用上了，我这才过来跟着大家一起加班赶工。”
听完前因后果，我心里满是感慨，又带着几分庆幸，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真没想到，最后帮我们绝境翻盘的，竟然是你。”
月兰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贴近我耳边，轻声撒娇：“那哥打算怎么奖励我呀？”
我失笑，故意压了压语气：“奖励得让荟英来定。别太早骄傲，现在还没彻底成功，订单能不能稳住还不一定，等尘埃落定，再想着邀功。”
一旁的荟英连忙接话：“哥，我带你去展厅看看月兰设计的新款吧，效果特别好。”
“好，走。”
我跟着两人来到产品展厅，仔细打量着全新改版的款式。
月兰的设计确实很有亮点，多款款式采用温柔的同色系拼接，细节处点缀小众金属印花，简约又高级，打破了原有款式的单调，质感瞬间提升不少。
我看得很满意，当即安排：“今天重新走一遍完整秀场，音响氛围全部拉满。不要用软绵绵的抒情音乐，选节奏利落、气场足的配乐，先抓住客户的眼球，调动起所有人的情绪，稳住局面。”
“我马上联系淑芬对接安排！”荟英立刻应声落实。
此次连夜整改，新增改版款式二十余款、全新原创款式二十余款，新旧款式搭配互补，整盘货品的风格、质感、亮点都彻底焕然一新，足以弥补上半场的所有短板。
悬了两天的心，终于稍稍落地。
我抬眼看了看时间，天色早已大亮，随口说道：“你们继续盯着收尾、对接工作，我还没吃早饭，先回去了。”
荟英连忙挽留：“食堂早饭做好了，在这边吃点再走吧！”
我轻轻摇头：“不了，回去吃。”
心里惦记着家里还在熟睡的陈晓玲，我告别众人，驱车离开工厂。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我停车下来吃早餐。刚落座，就碰到下楼觅食的小文和小娜，三人正巧碰到一起，我顺势一并买了单。
两人吃完便匆匆赶往公司上班，我打包了一份温热的早餐，独自拎着上楼回家。
推开家门，陈晓玲依旧赖在床上熟睡，睡得香甜安稳。
这丫头向来贪睡，再加上昨天一整天高强度忙碌，夜里又缠绵许久，身心俱疲，此刻睡得格外沉。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满心柔软，实在不忍心叫醒她。
反正上午没有紧急事务，索性让她好好睡一觉，睡到自然醒就好。
趁着她熟睡的间隙，我逐一拨通小雨、莎莎、静静、小曼的电话，叮嘱她们今天依旧全员到岗，继续去订货会现场支援，务必守住最后的收尾环节。
忙完所有对接事宜，时间悄然走到上午十点。
卧室里传来两声轻轻的咳嗽声，我立刻迈步走进房间。
陈晓玲已经醒了，微微撑着身子，慵懒地靠在床头，眉眼惺忪，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感。
我走上前，轻声询问：“怎么咳嗽了？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半点异常。
她看着我，弯眼轻笑，语气软糯：“没有不舒服呀，我咳嗽就是喊你一声，告诉你我醒啦。”
我无奈失笑，拿过备好的内衣递给她：“赶紧起床吃早饭，再磨蹭一会儿，都要直接吃午饭了。”
她一边穿衣，一边小声嘟囔：“你大清早跑哪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睡觉。”
“荟英那边订货会的事悬着，我放心不下，过去盯了一圈。”我轻声解释。
陈晓玲拿起外套，凑到鼻尖闻了闻，微微蹙眉：“衣服有点味道了。”
“那就别穿了。”我伸手接过她的外套，牵着她起身，“走，衣帽间挑套新的。”
推开衣帽间的门，我拉开衣柜让她随意挑选。
她打量片刻，挑了一套连衣裙搭配短外套，回头笑着问我：“哥，你衣柜里怎么藏了这么多好看的衣服？”
“都是谢莉的。”我随口解释，“她现在身材发福穿不上了，就一直放在这里。”
陈晓玲眼睛一亮，带着几分雀跃：“那我能不能再多挑两件？”
“随便挑，喜欢都拿走。”
她开开心心又选了一长一短两套套装裙，眉眼间满是欢喜。
等她换好衣服、收拾妥当，我们才一起出门。
先是去婷婷的咖啡店小坐片刻，打发闲暇时光。等到正午，各个团队的人陆续过来吃饭，我们便跟着人流，一同去隔壁的敏华饭店用餐。
午饭过后，所有客户、工作人员陆续动身前往订货会现场，筹备下午的收官秀场和签单环节。
我牵着陈晓玲慢慢步行回家。阳台晾晒的衣服、浴巾早已干透，我们收拾妥当，回房小憩休息。
午睡间隙，我心里依旧记挂着会场的情况，拿出手机拨通了淑芬的电话。
电话接通，淑芬语气轻松，带着十足的底气：“哥，你放心，现在会场情况特别乐观。客户们全程谈笑风生，看得很认真，心态都彻底稳住了，肯定不会出问题。有任何突发情况，我第一时间跟你汇报。”
挂断电话，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陈晓玲靠在我身侧，轻声问道：“都没问题了是吗？”
我点头，眼底带着释然：“嗯，一切顺利。”
她抬眼看向我，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试探：“那……现在有心情了吧？”
我瞬间失笑。
方才午睡之前，她本想和我温存，我因为满心都是订货会的事、心绪不宁，随口推脱了没心情。
此刻尘埃落定，心绪安稳。
她看着我的笑意，顺势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温柔缱绻，不言而喻。
年轻的活力总是这般充沛。
昨夜明明疲惫不堪、缠绵许久，睡短短一觉，她便满血复活，眉眼明媚，鲜活又动人。
下午三点多，我带着陈晓玲一同赶往订货会现场。
会场里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忙碌收尾。客户们有的细细端详新款货品，有的伏案核算数量、签订订单，氛围热烈又安稳。
我走到休息区落座，陈晓玲闲不住，转身就去现场帮忙对接琐事。
没过多久，淑芬快步走到我身边，低声汇报：“哥，我大致统计过了，今天保底十万件订单，稳稳拿下，完全没问题。”
“那就好。”我彻底放下心来。
话音刚落，阿珠带着几位资深老代理商走了过来。
阿珠满脸赞叹，由衷感慨：“这次整改太惊艳了！短短两天不到，直接逆风翻盘，整盘货的质感、设计全部升级，简直是奇迹。我们之前所有人都不抱希望了，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惊喜，你们团队的应变能力、执行力，真的太厉害了。”
旁边的客户纷纷附和，语气满是认可：“说实话，这次要是翻不了盘，我们所有人的合作信心都会彻底崩塌。现在好了，彻底放心了，后续合作也踏实了。”
我淡淡开口：“这次是所有人拼尽全力、全员压上才换来的结果，没有退路，只能破釜沉舟。”
一位客户笑着说道：“那我们也算没白期待，我今天直接订了六千多件。”
阿珠接过话：“大部分代理商都差不多，基本都是五千件上下的单量。”
我眼底带着笑意：“大家都很给力，值得好好犒劳。”
有客户笑着打趣：“那晚上可得安排我们足浴放松一下，站了一整天，脚都快废了。”
“没问题。”我爽快应下，“所有完成既定指标的伙伴，晚上统一安排足浴放松。”
我转头叫来荟英，叮嘱道：“你对接一下足浴店，晚上安排大家放松，让白若璐负责统筹落实。”
“好，我马上安排。”荟英立刻应声。
傍晚时分，所有客户全部完成签单，工作人员连忙统计最终数据——总订单十四万七千余件。
全场所有人瞬间松了一口气，两天两夜的通宵苦战、不眠不休，终于换来了圆满翻盘，所有疲惫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现场氛围彻底放松下来，兰兰更是累到极致，直接靠在椅子上沉沉睡了过去。
荟英看着熟睡的兰兰，低声感慨：“她这两天两夜，几乎没合过眼，全程连轴转。”
我看着熟睡的女孩，语气郑重地对荟英说道：“这些，你都记在心里。”
荟英微微一怔，瞬间听懂了我的言外之意，郑重点头。
我心里清楚，当年荟英和谢莉分家，兰兰原本并不愿意跟随一无所有的荟英。是我一遍遍劝说、再三担保，她才下定决心留下来帮扶。可这么多年，荟英始终没能重用她，一直让她做着琐碎杂活，兰兰心里常有委屈，偶尔也会念叨，后悔当初听了我的话。
如今这场绝境翻盘，兰兰拼尽全力、毫无保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众人准备动身去饭店聚餐，有人想叫醒熟睡的兰兰，我抬手拦住：“你们先去，让她多睡会儿，我留下来等她。”
我安排部分工作人员留守收拾现场，其余人尽数前往饭店。
随后，我将几张长椅轻轻并拢，小心翼翼将熟睡的兰兰放平躺好，又拿了几件干净样衣轻轻盖在她身上，生怕她着凉。
现场物资全部收拾完毕，空荡荡的会场里，依旧只有她安稳熟睡的身影。
我叮嘱留守人员先行搬运物资，样衣我稍后收拾，等兰兰醒了让她带回公司即可。
我静静坐在一旁等候，约莫一小时后，兰兰睡得不安稳，身子一翻，险些从长椅上滚落。
我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兰兰骤然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环顾四周。偌大的会场空空荡荡，灯火微凉，只有我独自坐在她身旁。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家都走了？”
“都去聚餐了。”我轻声应道。
“我睡了多久？”
“差不多两个小时。”
兰兰满脸愧疚，眼神软软的：“哥，对不起，让你等我这么久，你肯定饿坏了吧。”
“我没事，你不也饿着肚子睡了这么久。”我起身站起，看着疲惫的她，无奈叮嘱，“以后别这么拼命，身体永远是第一位的。”
我伸手扶了她一把：“能走吗？我们去吃饭。”
她微微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娇憨的依赖，软软撒娇：“走不动，哥抱我。”
我失笑：“十年前还行，现在可抱不动你了。我背你吧。”
“好呀，一样的。”
我缓缓蹲下身子，兰兰轻轻伏在我的背上，双臂环住我的脖颈，双腿轻轻夹紧我的腰，像个得到宠溺的小姑娘，眉眼满是欢喜。
我随手拿起两件样衣，垫在她身下，稳稳起身，一步步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晃数年，当年那个十七岁懵懂入职的小姑娘，如今也快二十八岁了。可在我面前，依旧这般天真可爱，毫无防备。
我们赶到饭店时，大部队的聚餐已经接近尾声。我带着兰兰，和同样留守收尾、没能赶上正餐的莎莎、阿敏，还有收拾样衣的员工单独开了一桌吃饭。
席间，我看向莎莎，轻声询问：“这两天跟着忙活，有没有收获？”
莎莎眉眼明亮，笑着回道：“收获很大，这次现场新增锁定了二十一位新客户，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
“那就不枉大家辛苦一场。”我微微点头，满心欣慰。
晚上还要开车，我和莎莎全程滴酒未沾，其余几人小酌几杯，放松连日的疲惫。
晚饭结束，众人各自散去。我驱车返程，刚停好车准备下车，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小林。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她温柔软糯的声音：“哥，你忙完了吗？”
“刚到家，怎么了？”
“你能不能来一趟西乡？”
我微微疑惑：“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语气带着浅浅的思念与不舍：“没什么事，就是……我想你了。”
我抬眼看了看时间，夜色尚早，没有迟疑：“行，半小时到，发个定位给我。”
挂完电话，我重新启动车子，调转方向，朝着西乡疾驰而去。
行驶途中，我骤然想起——明天，就是小林的婚礼。
心头微动，我看到路边的Atm取款机，当即靠边停车。取了两万元现金，又在便利店买了一叠崭新的大红包，将现金平均分装，塞进两个厚厚的红包里。
收好红包，按照定位继续前行。
远远的，我就看见小林独自站在路边，安静等候。
我缓缓停车，她弯腰钻进副驾驶，轻声说道：“去前面的宾馆吧。”
我依着她的指引，驶入宾馆停车场，停稳车子，轻声开口：“明天就是你的大婚之日了。”
说着，我将两个沉甸甸的红包递到她手里：“拿着，新婚快乐。”
小林低头看着手里的红包，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抬头看向我，轻声道：“那我也祝你，今日圆满快乐。房间我已经开好很久了，进去坐坐吧。”
我微微迟疑：“不用这么麻烦，就在车里聊几句就好。”
“空着也是浪费呀。”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无奈心软，跟着她走进了酒店房间。
房间布置得温馨雅致，桌上摆着一束鲜花，还有一瓶红酒，显然是她特意提前准备的。
我看着眼前的布置，轻声问道：“这房间，是你预留着招待亲戚的吧？”
“嗯。”她抬眼看我，眼底带着温柔的执念，“今天，先用来招待你。”
她拉着我坐到床边，轻声呢喃：“过了明天，我就再也不能这样陪着你了。往后，我会一直记得你，一直想你。”
我心头微涩，轻声安抚：“别这样，太累了。”
她抬眸望着我，眼神温柔又缱绻：“你这几天忙着订货会，肯定累坏了。我们洗漱休息吧。”
她说着，抬手轻柔地帮我褪去衣衫。
夜色温柔，红酒微漾，我们相拥沐浴，缱绻入眠，共度这婚前最后的温柔时光。
次日清晨。
小林起身告别，轻声叮嘱我：“楼下迎亲车队经过的时候，你在窗边看着就好，等我的车走远了，你再离开。”
我温柔应声：“好，我目送你出嫁。”
她俯身抱住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胸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哥，你心里……会不会有点失落、有点舍不得？”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打断：“傻丫头，快收拾走吧，别误了吉时。”
九点左右，楼下不远处响起热闹的鞭炮与礼乐声。
迎亲车队缓缓驶过酒店楼下。
半小时后，返程的婚车队伍再次途经楼下。
车窗半开，一袭洁白婚纱的小林探出身子，朝着我所在的酒店方向，轻轻挥了挥手。
车队不停，朝着深圳的方向缓缓驶远，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那轻轻一挥手，温柔又决绝，像一场郑重的告别。
我静静伫立窗边，心头莫名泛起一阵淡淡的空落。
我清楚，她是故意的。
这一别挥手，是想让我永远记住她，记住这段短暂又温柔的过往。
我抽了两支烟，静静平复心绪，良久才转身离开房间，将房卡放在前台吧台，驱车离开宾馆，赶往婚礼现场。
抵达敏华饭店婚礼现场，小曼、雨桐和一众公司同事早已到场落座。
我再次去柜员机取了两万元现金，装入红包，准备稍后交给新郎阿勇，送上最后一份祝福。
艳阳高照，礼乐悠扬。
小林的婚礼，在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中，圆满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