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鸦·梅洛蒂的神色越发庄严，声音也渐渐变得激昂起来。
“我们一直想推翻那个建立在谎言上的帝国，让被掩埋的真相重新浮出海面。但要推翻一个根深蒂固的帝国，不是靠信仰就能做到的，需要力量，需要盟友，需要时机。”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李玄的眼睛。
“所以，我们想跟你合作。你刚从银辉圣城的牢狱中杀出来，教廷和帝国都不会放过你，你已经成为他们眼中必须清除的隐患。而我们需要你这样的力量。我们可以联手，积累实力，总有一天，反攻神圣白银帝国。”
李玄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吗？信仰和理想，在迷雾海里换不来一艘能用的船。”
灰鸦嘴角勾起抹笑意。
“有，我可以用一份足够分量的情报作为诚意。”
她从斗篷内侧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其上绘制着一幅复杂的地图，标注着航线、暗流、已知危险区域分布，以及若干用暗红色墨水重点标注的防线布置。
“月王的舰队主力目前停泊在迷雾海边缘的一片环礁群中，那里是他的一处秘密锚地，不在任何公开的海图上。”
“他手中有一枚得自剑王的原罪戒指·贪婪。如果你接触过禁忌知识的话，应该明白原罪戒指意味着什么。”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个标记上点了点。
“我可以为你提供月王的具体位置和舰队部署的详细情报。我们可以联手做一局，利用剑王的大副科恩，将月王在潮汐群岛的势力引出，再由他们求援引月王入局。只要月王上钩，那枚贪婪之戒就是你的。”
李玄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灰鸦·梅洛蒂。
“费这么多的心思，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可以得到一位未来可能成为盟友的强者信任。”
灰鸦·梅洛蒂的回答很坦诚。
“剑王虽然陨落，但他在七海中依然有不少旧部和故交。如果你能拿回那枚戒指，再加上剑王的大副科恩，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立起一只王旗，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有利可图。”
李玄沉思片刻，伸手将羊皮纸收入了存储空间。
“情报我收下了，如果属实，合作可以谈。”
灰鸦·梅洛蒂站起身，重新戴上兜帽。
“请阁下放心，我们比你更不希望月王活着离开那片环礁群。”
她走到舱门口，侧过头：“如果阁下决定了，随时可以让莉娜联系我。”
灰鸦的身影消失在甲板的雾气中，小船离开忒修斯号的舷梯，滑入灰白色的雾气中，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李玄站在船舷边，目送着那道消失的船影。
科恩从甲板另一侧走来：“船长，她说了什么？”
“魔女教会与月王存在某种不可调和的矛盾，想通过提供情报，利用我们围杀月王。”
李玄目光悠悠，随手将那份羊皮卷扔给了科恩，声音平静道。
“她还提供了一份相当具体的防线地图，至少现在看来，月王的锚地位置和舰队部署都不像是编的。”
科恩展开羊皮卷，眼中闪过一抹杀机。
“她说的月王锚地位置，和我记忆中某处隐秘的巢穴区域重合度很高，那片环礁群确实存在。”
李玄话风一转，突然询问道。
“科恩，你对原罪戒指，了解多少？”
科恩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抹追忆。
海风将他的短发吹得向后掠去，露出额下那道旧疤。
“不多，当年剑王得到那枚戒指之后，从不轻易示人。我也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他说过一次。”
科恩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雾气中。
“他说那枚戒指是‘烫手的东西’。他得到那枚戒指的时候，上一任持有者刚刚在一场海战中殒命，尸体被未知的存在吞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剑王得到那枚戒指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被很多东西盯上了，不仅仅是帝国和教廷，还有一些更古老的存在。从那之后，他再也没有提起过那枚戒指的事情，也没有在人前戴过它。”
李玄神色平静，目光悠悠。
“那枚戒指的来历，他说过吗？”
“他只说了一句话。”
科恩的声音低了几分。
“他说，这枚戒指不是任何人打造的，它是自己‘长’出来的。”
李玄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科恩继续道：“七枚原罪戒指，据说是五百多年前突然出现在七海各地的。没有人知道它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知道是谁打造的。”
“有人说它们是救世主伊洛恩的馈赠，也有人说它们是某位旧日神只陨落前的遗骸碎片。但无论如何，七枚戒指的每一枚都是十一阶遗落物，极其强大。”
“大海之中有传闻，若能集齐七枚戒指熔铸成一体，便可得到一件十二阶的原初之器，不仅可以触及某段被掩埋的隐秘，更能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
“神圣白银帝国曾经全力追缴过，但在大海之上，神圣白银律法起不到压制作用，而当时的神圣白银帝国尚未经历藻油革命，还没有打造出三大舰队，在海上的整体实力并不占优势。”
“最终，其中五枚落入了五位海盗王手中，剩余两枚不知所踪。”
李玄站在船舷边，若有所思。
“十二阶的原初之器……颠覆世界的力量。你觉得，这种说法可信吗？”
“可信与否，不取决于说法本身，取决于相信它的人有多少。”
科恩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当初剑王得到那枚戒指之后，就被人盯上了。先是贵族联合舰队设伏，然后月王在伏击之后补刀。这其中若是没有联系，那就真见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