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初冬。
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天工集团总部的落地窗上。
办公室内,暖气很足,但杜宇的脸色却冷得像冰。
“啪!”
厚厚的一摞合同被狠狠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纸张飞散,滑落一地。
“欺人太甚!”
杜宇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气得在屋里转圈,胸膛剧烈起伏。
“这帮孙子,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贺凡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那张巨大的“金乌”基地施工图上做标记。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
“怎么了?”
“钱不够?”
“不是钱的事儿!”
杜宇抓起桌上的依云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钱我有的是!但人家不卖!”
他指着地上的合同。
“瑞典的轴承钢巨头SKF,德国的精密仪器商西门子,还有那个该死的日本发那科……”
“全都毁约了!”
“就在刚才,一个小时内,发来了十几封解约函。”
“理由五花八门。”
“有的说产能不足,有的说物流受阻,还有的更离谱,说我们要造的东西违反了他们的‘环保条约’!”
杜宇气极反笑。
“环保?”
“老子拿钱买钢材,跟环保有个毛关系?”
“他们宁愿赔付三倍的违约金,也不肯发一颗螺丝钉过来!”
贺凡手中的笔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眼神平静,却深邃。
“看来,光刻机的亏,让他们长记性了。”
“他们知道在尖端科技上封锁不住我们。”
“所以,改换赛道了。”
贺凡弯腰,捡起一张报价单。
那是关于“特种耐高温轴承钢”的采购意向书。
上面盖着鲜红的“REJEctEd”(拒绝)印章。
这种钢材,是核聚变反应堆冷却泵的核心材料。
要求极高。
耐磨,耐热,且不能有丝毫磁性。
全球能生产这种钢材的企业,不超过三家。
全是西方的。
“釜底抽薪。”
贺凡淡淡评价道。
“没有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们想把‘金乌’饿死在摇篮里。”
……
大洋彼岸。
纽约,曼哈顿。
一座能够俯瞰整个华尔街的摩天大楼顶层。
这里是真正的权力中心。
几位身穿手工定制西装的老人,正围坐在壁炉旁,手里晃着陈年的威士忌。
他们不是政客。
他们是资本的操盘手,是掌控着全球能源、钢铁、医疗命脉的幕后巨头。
“干杯。”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举起酒杯。
他是钢铁巨头的大股东,摩根家族的代言人。
“为了工业的基石。”
众人的酒杯碰到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叫贺凡的年轻人,确实是个天才。”
另一位有些肥胖的老人开口了,他控制着全球最大的医疗器械集团。
“他搞出了光刻机,让我们损失惨重。”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胖老人切了一块半熟的牛排,血水渗出。
“他以为搞定了芯片,就拥有了一切。”
“却忘了,这个世界是由钢铁、化工和精密机械构成的。”
“华国的工业,看起来庞大。”
“其实是虚胖。”
银发老人笑了,笑得很阴冷。
“他们能造航母,却造不出圆珠笔头。”
“他们能造火箭,却造不出顶级的轴承钢。”
“这就是他们的软肋。”
“只要我们掐断这些基础材料的供应。”
“他的那个什么‘人造太阳’计划。”
老人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不仅如此。”
旁边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补充道。
“我们还要让他们内部乱起来。”
“断供的消息一旦传出去,他们的股市会崩,工厂会停。”
“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
“他们自己的人,就会逼着贺凡来向我们低头。”
“哈哈哈!”
笑声在奢华的房间里回荡。
充满了傲慢与贪婪。
……
果然。
不出半天。
断供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国内。
股市开盘即跳水。
尤其是高端制造板块,一片惨绿。
不仅是贺凡的天工集团。
国内很多依赖进口特种钢材和精密仪器的下游厂商,直接收到了停产通知。
恐慌。
在蔓延。
某知名汽车制造厂内。
厂长看着空空如也的原料库,急得直跺脚。
“轴承呢?变速箱齿轮呢?”
“怎么还没到货?”
“厂长,德国那边发函了,说是不可抗力,无限期延迟发货。”
采购经理哭丧着脸。
“那咱们的生产线怎么办?几千号工人等着吃饭呢!”
同样的场景,发生在各大工业园区。
甚至连医院都受到了波及。
“院长,不好了!”
“那台刚买的西门子核磁共振仪,装到一半,工程师撤了!”
“说是总部命令,带走了核心控制板!”
网络上。
悲观情绪开始发酵。
#制造业寒冬#
#工业明珠之痛#
这些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人们突然发现,虽然我们有了光刻机,有了航母。
但在很多看不见的基础领域,依然被人死死卡着脖子。
这种无力感,比没有芯片还要让人绝望。
……
天工集团。
杜宇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气得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这帮孙子,这是搞连坐啊!”
“为了堵咱们,把整个产业链都拉下水了。”
“现在外面都在骂。”
“说咱们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
“还有人说,就是因为贺凡太高调,惹怒了西方,才导致了这次全面断供。”
贺凡依然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张新的传真。
那是西方厂商发来的“最终报价单”。
“这就是他们的条件?”
贺凡弹了弹纸张。
“是。”
杜宇咬着牙。
“他们说,如果想恢复供货,也可以。”
“价格上涨100倍。”
“而且……”
“而且发货期排到十年后?”贺凡接话道。
“对。”
杜宇气得发抖。
“他们还大言不惭地说,这就是‘工业底蕴的溢价’。”
“说我们只是暴发户,不懂真正的工业贵族精神。”
“一百倍……”
贺凡看着那个数字。
一吨特种轴承钢,原本三千美金。
现在要三十万美金。
比黄金还贵。
这哪里是做生意。
这分明就是要把华国的工业血吸干。
“工业贵族?”
贺凡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
“一群靠掠夺和垄断起家的强盗,穿上燕尾服就以为自己是贵族了?”
“底蕴?”
“他们大概忘了,谁才是冶金的祖宗。”
贺凡站起身。
把那张天价报价单揉成一团。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
“杜宇。”
“回复他们。”
“一百倍?”
“行。”
“既然他们不想做生意。”
“那以后,就都别做了。”
贺凡走到实验室的角落。
那里堆放着一堆黑乎乎的废料。
那是之前为了提炼“紫金土”(钪)而剩下的矿渣。
也是从秦岭挖回来的“下脚料”。
“凡哥,你要干嘛?”
杜宇看着贺凡的动作,有些不解。
贺凡弯腰。
捡起一块沉甸甸的矿渣。
在手里掂了掂。
眼神变得火热。
“他们说我们造不出好钢?”
“说我们没有底蕴?”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天工开物·五金篇》里的记载。”
贺凡握紧了那块矿渣。
“古有干将莫邪,以身祭剑。”
“今有百炼成钢,断金切玉。”
“杜宇,通知下去。”
“我要去炼钢。”
“就在京郊那个快倒闭的特钢厂。”
“我要让那帮所谓的‘工业贵族’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钢铁意志。”
“还有……”
贺凡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废纸篓。
“告诉那些公知。”
“让他们把嗓子洗干净。”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