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朝古人望着天幕中星蹲在船头、对着折纸鸟“啾啾”叫唤的模样,顿时一阵无语。
“这星姑娘……”一位老学究摇头晃脑,长叹一声,“虽是关键之时靠谱,比如从米哈伊尔手中接过未尽之业,回答星期日那等大是大非之事,可寻常无事,怎么就这般不正经?”
“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口中轻佻……”另一位老者捋须叹息,“难道星姑娘不懂得什么叫廉耻吗?”
一位中年妇人掩面,不忍直视:“星姑娘如今好歹也是匹诺康尼的英雄人物,此刻蹲在船头逗鸟,还‘啾啾’叫,这成何体统?”
旁边一人苦笑道:“许是……许是从太一之梦中醒来,压力太大,需要放松?”
“放松也不能这般放肆啊!”那老学究跺了跺拐杖,“你看三月七姑娘都替她尴尬了,在一旁急得不行。”
“她倒好,浑然不觉,还在那儿‘小啾啾’……”
“……”
众人摇头叹气,却又有几分无奈。
星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可平日里这性子……
实在是让人不知该夸她率真,还是该说她没个正形。
“罢了罢了。”一位老者摆摆手,哭笑不得,“只要她该正经时能正经,平日里爱闹就闹去吧。”
“总比那些端着一辈子架子、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强。”
众人闻言,虽仍有几分不以为然,却也不得不点头承认——星的性子,确实让人又喜又气。
…………
[流萤看着星的举止,依旧没有上前。]
[当她见完翡翠让她所寻之人后,便回到了典押行。]
[翡翠也向流萤揭晓三人交易的代价——富家子弟戴尔抵押全部财产换来追爱礼物,之后也因此举而无力付费,被逐出梦境,余生陷入穷困;]
[赌徒史黛西虽然换取了绝世好运,但代价却是被夺走所有亲密关系,有钱却无亲友可相伴;]
[至于警探沃克则为抓到通缉犯,抵押自身记忆,终将抹去警探身份与过往牺牲,彻底迷失自我。]
[“很有趣的现象,不是吗?”翡翠笑意盈盈地道:“我满足一些人的渴望,施与他们恩惠。而这恩惠很快又会回到我这里,伴随着更大的渴望。”]
[“而当人们窥见他人的欲望得到满足时,自己也会产生同等的欲望,无穷无尽。最后,我就能从这片漩涡中捞起我想要的东西。”]
[“而我最擅长的事,恰巧就是等待。”说话间,翡翠幽深的眸光盯着流萤,“所以现在,你明白自己要付出什么了吗,萨缪尔小姐?还是说,我该称呼你为……”]
[“格拉默铁骑的孑遗——「AR-」?”]
“……”
“翡翠……竟知道流萤姑娘的过去身份?”
听着翡翠开口道出的代号,葛各朝古人闻言顿时一惊。
一位老者瞪大眼睛,“格拉默铁骑……那不是流萤姑娘从未在人前提起的身份吗?”
“那翡翠女士竟一语道出...那流萤姑娘星核猎手萨姆身份,岂不是也已掌握手中?!”
“这...这是已将流萤姑娘底细摸了个底朝天啊!”
“……”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替流萤升起几分不安。
公司的大手,居然能这么强大。
“诸位莫急。”人群中一位青袍男子忽然开口,语声沉稳,“你们看,翡翠虽点破流萤姑娘身份,却并未展露敌意。”
“她今日坐在这里,不是以公司‘石心十人’之名,而是以‘慈玉女士’的身份。”
“流萤姑娘也非以‘萨姆’之身前来,而是以‘流萤’之身、以‘萨缪尔’的假名叩门。”
“从翡翠女士先前举止来看,此行并非捉拿,而另有其他目的……”
在他看来,翡翠虽然多半已经掌握了流萤身份,却不动手,这表示是给流萤递了句话——‘我知道你是谁,但我愿意跟你谈’。
四周百姓也都不是傻子,青袍男子说了两句,就明白其中要点。
而且先前他们是惊骇于公司的大手的强大,却并不担心以流萤的实力会出什么事。
又经过青袍男子一番拆解,不少人也不再去想,注意力转而回忆着翡翠先前的话。
人群中顿时有人啧啧出声。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摇头晃脑,眼中竟带着几分羡慕:“那史黛西的代价,哪是什么坏处?分明是天大的好事啊!”
“从此好运临身,逢赌必赢,富贵挡都挡不住——还没有了父母手足的拖累、亲友往来的牵绊。一个人逍遥自在,想赌就赌,想赢就赢,多痛快!”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里竟透出几分向往:“这般好事,怎么就没轮到我头上?”
话音未落,刚刚的那位青袍男子还没说话,旁边一位老儒猛然回头,怒目圆睁,胡须都气得发抖:“大逆不道!你、你竟敢说出这等话来?”
“父母手足,骨肉至亲,岂是‘拖累’二字可以形容的?孝悌乃人伦之本,你连根都不要了,与禽兽何异?”
那后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却不服气地嘟囔:“我……我就是说说而已……”
“说说也不行!”老儒举起拐杖作势要打,“史黛西那是走投无路、魔怔了心窍,才会拿至亲去换那劳什子‘好运’。”
“你倒好,还羡慕上了?你给我跪下,对着天地祖宗好好想想,什么叫孝,什么叫悌!”
周围众人也纷纷侧目,有人摇头叹息,有人低声斥责。
那后生见犯了众怒,只得讪讪闭嘴,再不敢吭声。
不过对于史黛西的情况,心底还是艳羡不已。
一位老妇人望着天幕,缓缓叹息:“那姑娘赢了钱,却没了家。往后富贵满堂,身边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这哪是福气,分明是孤寡命。”
“翡翠给的不是好运,是把人往绝门绝户的路上推啊。”另一位老者沉声道,“有钱无亲,赢了天下又如何?”
“逢年过节,连个一起吃顿团圆饭的人都没有,从此以后,都是孤寡一生……”
众人沉默下来,望着天幕中史黛西那张狂喜的脸,心中却浮起几分悲凉。
毕竟在不少人的观念中,有钱也不一定是福,儿女成群,子孙满堂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