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亭里的年轻哨兵攥着那本证件，手指都有点发颤。
他入伍三年，进猎鹰也快一年了，听过无数次苏寒的名字。
那是猎鹰的传奇，是全军特种兵大赛九连冠的兵王，是单枪匹马端掉境外毒窝、从死人堆里背回战友的神话。
营区荣誉室里还挂着苏寒的照片。
新兵连第一课，教导员就拿苏寒的事迹训话，说猎鹰的兵，就得有苏教官那股子不要命的劲。
年轻哨兵一直以为，这样的人物要么在更高的机关里当首长，要么早就去了更加有益于他发展的单位，这辈子恐怕都见不着真人。
可现在，传说里的人就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冲他微微点头，那张脸比荣誉室的照片更冷硬，也更有气场。
“苏、苏教官？”哨兵猛地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胳膊都绷得笔直，“您……您回来了？”
苏寒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一下，淡淡道：“回来看看。证件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哨兵连忙把证件递回去，脸都涨红了，“您稍等，我马上给值班室通报！”
他转身抓起岗亭里的对讲机，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按了两次才按对频道：
“值班室值班室，门口岗哨通报，苏……苏寒教官回来了！带了一辆地方牌照的越野车，请求放行！”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阵哗啦声，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然后是周默略带急促的声音：
“谁？苏寒？你确定是他？”
“确定！证件是苏教官的，人我也认出来了！跟荣誉室照片上一样！”
“放行！马上抬杆！”周默的声音快了几分，“我马上报告大队长！”
“是！”
哨兵放下对讲机，快步跑到栏杆旁，按下升降按钮。
黑色的金属栏杆缓缓抬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寒冲哨兵点了点头，脚下轻踩油门，越野车平稳地驶进营区。
车子开过岗亭的时候，年轻哨兵还保持着立正的姿势，目光紧紧追着车尾，直到车子拐进主干道看不见了，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忍不住跟旁边的副哨嘀咕：
“我靠……真是苏教官！活的！”
副哨也还没回过神：“太牛了……我刚才都不敢喘气。你说苏教官这是回猎鹰任职？还是有事啊？”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大事。”正哨咂咂嘴，满脸崇拜，“不愧是咱们猎鹰出来的兵王，这气场，绝了。”
……
越野车里，七个少年都有点懵。
刚才岗哨那反应，他们都看在眼里。激动、崇拜，还有点手足无措，跟见了什么大人物似的。
阿潮忍不住凑到前排，好奇地问：“教官，你以前在这部队待过啊？那哨兵看你跟看神仙似的。”
苏寒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淡淡道：“以前在这儿当过几年兵。”
“那你以前在这儿很厉害吗？”
“我听他喊你苏教官，还说你回来了，感觉他特别崇拜你。”
“刚才那哨兵敬礼的时候，胳膊都绷直了，跟见了首长似的。教官你以前是不是官很大？”
苏寒没接话，只是扫了后视镜一眼：“坐好。不该问的别问，记住保密守则。”
“哦……”阿潮悻悻地坐回去，心里却更痒了。
教官果然不简单。
0号基地藏在深山里，教官个个都有本事，可苏寒能让正规特种部队的哨兵这么激动，肯定比他们想的还要厉害。
兔子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神里满是好奇。
营区比基地大多了，路也宽，两旁种着笔直的白杨树，树荫底下时不时能看到列队走过的士兵，步伐整齐，口号响亮。
到处都是迷彩绿，到处都是训练的身影，喊杀声、器械碰撞声、口令声混在一起，充满了阳刚气，跟0号基地安静肃穆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青芽也看得目不转睛。
她从小在山里长大，从没见过这么多当兵的，一个个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李知舟推了推眼镜，盯着路边驶过的军用通讯车，眼神里满是探究。
他对电子设备最敏感，一眼就看出那辆车的天线配置不一般，是野战指挥用的，比他以前在课本上见过的先进多了。
但他也知道，零号基地里面的那些通讯设备，肯定要比这些要先进得多。
只是，还没到他该接触的时候。
阿九有点紧张，攥着自己的衣角，小声问旁边的青芽：“这里好多人啊……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不对劲？”
“不会的。”青芽安慰她，“教官都安排好了，我们听话就行。”
车子沿着主干道往里开，路过训练场的时候，少年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宽阔的训练场上，几百名特种兵正在训练。
有的在练四百米障碍，矮墙、高板、云梯、低桩网，一个个身影飞速掠过，动作干净利落，落地稳得像钉在地上。
有的在练格斗，一对对捉对厮杀，拳风呼啸，摔砸声闷响，打得热火朝天。
还有的在练战术配合，几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战术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枪口指哪打哪，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我靠……”阿潮忍不住低呼一声，“这就是正规特种部队啊？看着也太猛了吧！”
兔子眯着眼，看着障碍场上飞速移动的身影，默默在心里测算速度。
很快，比基地里普通学员的速度还快上一线，不愧是正规军。
李知舟则注意着场边的电子计时器和监控设备，心里暗暗估算这套训练系统的配置，眼神越来越亮。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停了下来。
办公楼前，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肩章上扛着两杠三星，脸膛黝黑，眉眼锐利，正是猎鹰大队的大队长王援朝。
他身后站着周默、猴子、大熊、山猫，还有几个苏寒眼熟的老队员，一个个都穿着作训服，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上赶过来的。
车子刚停稳，猴子就凑了上来，扒着车窗往里看：
“老苏！真是你啊！我还以为周默骗我呢！你小子可算舍得回来了！”
苏寒推开车门下车，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嘴角也难得勾起一点弧度：“大队长，各位老兄弟，好久不见。”
“你还知道回来？”
王援朝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苏寒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把普通人拍踉跄，“消失两年多，连个信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小子退役隐居了！”
“上次见你，还是在电视上看你阅兵！”
“有点私事要处理。”苏寒含糊带过，没提0号基地的事，“正好有空，回来看看大家。”
“看我们？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王援朝斜了他一眼，嘴上不客气，眼神里却满是笑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晚上食堂加菜，咱们好好喝两杯。”
“喝酒就算了，我还带了人。”苏寒侧身，让开车门的位置。
七个少年陆续从车上下来，站成一排，规规矩矩地喊：“首长好！各位教官好！”
王援朝他们的目光这才落在这群少年身上，上下打量着。
七个半大孩子，最大的看着也就十六七，最小的可能才十三四，一个个身材挺拔，站姿标准，眼神亮得很，看着就不是普通孩子。
尤其站在最前面那个高个子少年，还有旁边那个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一看就有底子。
“老苏，这是？”周默好奇地问道，“你从哪找来的这帮小家伙？看着挺精神啊。”
“几个苗子，带出来见见世面。”苏寒淡淡道，“南方某省特招的预备役，我私人带出来训练一段时间，在咱们猎鹰叨扰几天，方便吗？”
“方便！怎么不方便！”猴子抢先道，“你老苏带来的人，那必须方便！别说几天，住一个月都行！”
王援朝也点头：“没问题。营区有空的招待所，收拾一下就能住。训练的话，跟咱们的兵一起练也行，单独开小灶也行，你说了算。”
“不用搞特殊。”苏寒道，“就跟普通参训人员一样，该怎么练怎么练。正好让他们跟猎鹰的兵学学，长长见识。”
“行，都听你的。”王援朝摆摆手，“周默，你去安排一下，把招待所三楼那几间房收拾出来，再领两套作训服给孩子们换上。穿便装在营区里晃，不像话。”
“好嘞，我马上办。”周默应了一声，冲七个少年笑了笑，“孩子们跟我来吧，先去放行李，收拾完了我带你们去食堂吃饭。”
七个少年看向苏寒，见苏寒点头，才齐声应道：“谢谢首长！”
然后跟着周默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走远了，阿潮才忍不住小声问道：“周首长，你们跟我们教官关系很好啊？看着跟亲兄弟似的。”
周默笑了：“那可不？你们苏教官当年可是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次，那是过命的交情。整个猎鹰，谁不佩服你们苏教官？他可是我们这儿的传奇。”
“传奇？”雷豹眼睛一亮，“怎么个传奇法啊？周首长你给我们说说呗。”
“嘿，那可就多了。”周默来了兴致，边走边说，“就说全军特种兵大赛，你们苏教官连拿九届冠军，格斗、射击、障碍、越野，样样第一，把其他部队的兵都打服了，人送外号‘苏无敌’。”
“还有境外任务，他单枪匹马深入敌后，端了人家一个据点，还把被俘的战友救了出来……”
“然后抗洪抢险、跨国演习、参加天安门阅兵等等！”
七个少年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知道苏寒厉害，是基地里最厉害的教官，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这简直是小说里的人物啊！
“我靠……教官也太牛了吧……”阿潮喃喃道。
周默看着他们一脸崇拜的样子，笑了笑：“你们啊，能跟着苏教官训练，是你们的福气。好好学，以后肯定有出息。”
“嗯！”七个少年齐齐点头。
……
办公楼前，王援朝拉着苏寒往楼里走：“走，进去说。一年多没见，你小子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冷着张脸。”
“习惯了。”苏寒跟在他旁边，“队里最近怎么样？任务多吗？”
“还行，边境不太安稳，时不时有小股毒贩越境，出了几次任务，都顺利解决了。”
王援朝摆摆手，“就是新人苗子一届不如一届，看着人高马大的，意志力不行，练俩月就哭爹喊娘的。”
“哪像你们那批，个个都是狠角色。”
苏寒淡淡道：“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的兵文化水平高，脑子活，不一定非要靠蛮力。”
“话是这么说，但当兵的，血性不能少。”王援朝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不过你这次带回来的那几个小家伙，看着倒是不错，眼神挺正的。哪找来的？”
“各地挑的，都是好苗子。”苏寒含糊道，“带出来跟猎鹰的兵交流交流，让他们知道差距，也能更有动力。”
“交流好啊！”王援朝眼睛一亮，“正好过段时间有个内部对抗赛，各个中队都要上，要不你的人也凑一队玩玩？让这帮小兔崽子见识见识，什么叫人外有人。”
苏寒挑眉：“你就不怕我的人把你的兵赢了，丢面子？”
“嘿，你小子还是这么狂。”王援朝笑骂，“我的兵要是连几个半大孩子都打不过，那才叫丢面子。就这么说定了啊，对抗赛算你们一个名额。”
“行。”苏寒点头答应，“正好让他们练练手。”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大队长办公室。
猴子他们几个也跟了进来，七嘴八舌地问苏寒这两年多去哪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苏寒捡着能说的，简单说了几句，大多是说自己在处理私事，顺便带带新人。
老兄弟们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多问，只是拉着他叙旧，说这一年队里的变化，说哪个老战友退役了，哪个又立功提干了。
聊了半个多小时，周默回来了。
“大队长，老苏，住宿都安排好了。招待所三楼，四间房，条件一般，干净倒是干净。作训服也领了，各个尺码都有，让他们自己挑合适的。”
“辛苦你了。”苏寒点头。
“跟我客气啥。”周默笑了笑，“对了，快到饭点了，要不要先带孩子们去食堂吃饭？坐了一天车，估计也饿了。”
苏寒起身：“行，我过去看看他们。晚上就不聚餐了，孩子们刚到，让他们早点休息，明天开始跟队训练。”
“急什么。”王援朝皱眉，“刚来歇一天怎么了？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训练不能断。”苏寒淡淡道，“歇一天，状态就掉一截。再说，猎鹰的兵也没那么娇气。”
“你啊，还是这么拼命。”王援朝无奈，“行吧，都听你的。反正人交给你了，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需要什么装备器材，直接跟军械库说，报我名字就行。”
“谢了，老大哥。”
……
苏寒往招待所走，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正好赶上休息时间。
训练场上的特种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水擦汗，聊着天。
不知道是谁先认出了苏寒，低呼了一声：“我靠？那是苏教官？”
“哪个苏教官？”
“还能哪个？苏寒啊！咱们猎鹰以前的总教官！九连冠那个！”
“啥？真的假的？在哪呢？”
“那边！往招待所走的那个！你看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势，除了苏教官还有谁？”
一群人纷纷转头看过去，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是苏教官！他回部队了？”
“我的天，活的全军兵王啊！我入伍就听他的传说，还是第一次见真人！”
“苏教官怎么看着比照片上还帅啊……这气场，绝了。”
“哎你们说，苏教官这次回来是干啥？会不会回猎鹰当教官啊？要是能让苏教官带我们训练，累死我都愿意！”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苏寒身上，有崇拜，有激动，还有点不敢置信。
他们大多是苏寒离开后才入伍的新兵，只听过苏寒的传奇事迹，从没见过真人。
现在传说中的人物就这么从眼前走过，一个个都激动得不行，要不是纪律管着，都想冲上去要签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