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看着阿沅,突然挥手,阿沅准备抵抗,可下一秒她放弃了。
但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而是直接被带飞了出去。
她睁开眼看到的则是头顶上有弧线滑过,她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炮弹轰出的轨道。
老周带着她到了一块大石后面。
随即却听到三爷大吼:“快撤,快撤”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数轮轰炸过后。老周背着手走出了巨石,阿沅跟在后面,她看到了很多人,刚刚三爷在这边安排的很多人此时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那几艘小船已经成为了碎片。
硝烟的味道让阿沅不由得摸了摸鼻子。
而在林子里在桥那边躲着天策府外道的人此时都已经是尸骨不存,有的只是无数的血迹以及碎肉,空气中弥漫的就是血腥气和硝烟弥漫的味道。
“啊!”
突然,水中飞出一人,身上破缕烂衫,浑身还有血迹的三爷愤怒的一拳击出,刺拳的拳锋猛烈,阿沅感觉到了无比的窒息。
但老周却浑然不觉,只是挥挥衣袖,三爷脸色大变。
他落在地上,朝后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怎么可能?你的功夫不比岳不群低”
老周却只是笑笑:“如果我没水平,主公怎么可能让我在小安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呢?”
“你到底是谁?”
“我啊!我就是一个庄稼汉,那会我多大来着?反正就是种地,被主家都要打死的那种,因为我性子执拗,最后被少爷给关在了柴房里,我以为我快死了。
然后门被打开,原来换了一个庄主。
我依旧去种地,因为当时我的身体很虚弱。所以我没当成那两百个最早的兵。
只能回去种地,日复一日的种地。后来庄主见我种地,就教了我几个动作和呼吸,又过了一年,我还是在种地,主公又教了几招。
就这么过了大概十年吧。他把我带在了身边。
那会他让我去一个什么叫听雨楼的地方,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我很紧张。最后我去了一趟,从楼下打上去,发现他们很弱,我曾经种地的那些招式很有效。最后那座楼塌了。
再之后我也自信了一些任务,后来就到了宁安的身边。你说我在江湖上有什么名号?其实真没有。
过去庄主叫我小周,后来叫我老周。
熟悉的人称呼一声周叔”
三爷听闻此言却面色大变:“你是当年那个连夜覆灭听雨楼的人。江湖上查不出来是谁做的。给其取名为暗夜行者。你是暗夜行者?”
老周却很是诧异:“什么名字。还暗夜行者,我明明是白天去的。还给我来了一个暗夜行者”
说时间,三爷已经准备撤退。
可突然他发现眼前出现了老周的身影,就在他快速后撤的刹那,老周抬手,如同挥舞手中的锄头那般,直接砸下。
类似于心意把,又完全和心意把不同的功夫。
那小臂砸下,三爷提臂格挡。
“咔嚓”
胳膊断了,头也断了。
他跪在了地上,七窍流血。
老周看着他:“你们啊!觉得自己很厉害,拿着前辈给你们传承的功夫,一直在暗处。可那终究不是你们的。”
老周没多看他一眼,但此时已经出现了很多人,他们熟练的将尸体带走。有活着的人直接被带走。
别人不知道,阿沅却很是清楚,天策府外道完了。三爷被打死,其余活着的人会交代。
“你叫阿沅。我后来又查了一下,你过去那些年也做了很多的错事。但谁让宁安很喜欢你呢,有人要你命。但主公却说你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现在,给你机会。
第一,你知道的都说不来,交待清楚。成为公子的女人。安安静静的,别折腾。
第二,死”
老周依旧淡淡的看着她。
阿沅微微颔首点头。
……
陈宁安看着远方,不由问道:“姓方的是天策府外道的人,老僧和阿沅也是。那那个姓卢的?詹事府呢?”
王恒却轻声笑道:“很简单,都抓起来,拷问即可,而且我这里已经有份文件,大哥已经批复。詹事府取缔。多简单。无论他们曾经在这个部门安插了多少人。
但当国家安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不会去清查。一刀切即可。”
陈宁安:“我这里是天策府外道,那其他的呢?比如那道枢?”
“按照我们的情报追踪,道枢北上,精锐全部去了草原”
“草原?萧伯伯?”
王恒点点头。
“那那个什么净念禅宗呢?”
“京师”
“文叔?”
“那慈航静斋和守衡”
“扬州”
“扬州?父亲在那?他们的核心目的一直都是父亲”
王恒点头:“是啊!他们的目的一直都是你的父亲。无论萧破军,文履亦或是你我,都是捎带,现在你明白了吧?”
“金陵这边有恒叔你在,我去杭州吧”
“好。那边的土改也开始了。你过去吧”
“好”
……
京师
此时的京师依旧寒冷。行人匆匆,但他们的脸色却都是很好看,不是别的,新政在执行,去年后半年新政发力,他们欠着的几十年的税被免除,三饷被免除。
京师在日复一日的变好,对于曾经在西北荒芜之地建设出来的队伍,来到京师,本就有着曾经朱棣建造的巍峨皇城。他们更多的不是在新增。
而是在恢复,恢复曾经的功能,腾退被权贵以各种名目占据的地方。
而皇城里的那个皇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也没有人去过问,或者说也没人想去问。
新增的工厂有很多的工作岗位。他们摆摊也有专门的地方。看来去年冬天大多数人都过的不错。
文履这几日几乎没怎么睡。北方的土改刚铺开,江南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桌子上的文书堆得像小山。
他揉了揉眉心,正想唤人上茶,却见老仆递来一张拜帖。
“老爷,外面来了位老僧,说是您的故人,法号‘知非’。”
文履的手顿了一下,眼神微眯着。
“还是来了啊!”。
“知非,这群神神叨叨的还是没忍住”。
随后他坐在那里,放下手中的文书,这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他闭上眼睛,想了很久,才道:“请他到偏厅。”
偏厅里,一个灰衣老僧正坐在客位,手边放着一串已经磨得发亮的念珠。见文履进来,他起身合十,道:“文相别来无恙。”
文履看着他,半天才道:“大师不在天目山清修,来我这俗人府上,有何指教?”
知非微微一笑,苍老的脸上满是悲悯:“贫僧此番来,是想与文相说几句心里话。
秦王殿下天纵之才,贫僧是佩服的。
但文相可知,历朝历代,变法者多,善终者少。商鞅变法,强秦而车裂。
王安石变法,富国而罢相。
再近一点的,张居正变法,为大明续命一百多年。可即便是一时成功,待后人庸碌,难免人亡政息。
而且每每变法最后的主导者却没有什么好下场。
如商鞅车裂,如王安石寂寥黯然,如张居正死后抄家”
文履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听着。
知非继续道:“秦王行事,雷厉风行,然治大国如烹小鲜。
江南之事,牵扯数千年来之文脉根基,若操之过急,恐有倾覆之祸。
贫僧此来,非为阻拦,只是想提醒文相,凡事留三分余地,于人于己,都有好处。”
文履沉默良并未说话。只是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打开窗户,一股冷风吹入,屋内地龙的暖风被吹走不少。
窗外,京师的天空灰蒙蒙的,像罩了一层洗不掉的旧纱。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秦州那个雪夜里,陈朔对他说过的话:“文履,你要记住,这世上有一种人,他们打不过你,却总喜欢劝你善良。
他们不是在帮你,他们是在替自己留后路。或者说,就是骗你,然后让你起了一些恻隐之心,而他们却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恶心扒拉的一个个。”
他转过身,看着知非,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大师,你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说商鞅车裂,说王安石黯然,说张居正死后抄家。
你怎么不说,商鞅变法酷烈。王安石变法下面人执行出了问题,张居正是一个小孩子。
你从来不去说上面那个人。商鞅变法,秦王支持,但死的时候要带走他。
王安石变法是皇帝软弱。张居正是皇帝恨他。
朔风的新政我又不是主导者,我就是一个执行人罢了。
关键这执行人还不止我一个,京师有我,有即将回来的萧破军,还有唐若雪。江南有枢密使王恒。你说的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另外,我想问你,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那就是谁他吗的也别想教我做事。除了大哥”
知非脸上的笑容,也彻底的僵住了。
文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送客。”
知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和管家缓缓走出了文府。
走出府外,知非上了马车。
对面的那人看着他:“文履是陈朔留在京师的定海神针,看来你想说动他很难。
咱们要动他,不能靠威逼,不能靠利诱,只能靠“理”。可现在这个路也难走通了啊!”
文履已经拿起文书准备继续看的时候。
“这个老和尚是哪儿的人?”
“净念禅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