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面对如此冲击的一幕,雷斯汀本能的朝后退去,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痉挛,迅速的躲到一边,一只手用力的扣着墙壁,大口的吐了起来。
“啧。”贾警官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淡淡的说道,
“到底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真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像书里一样简单吗?可别被他们骗了。”
他来到白虎身边,一把夺过他的口罩,在确保对方吐干净后,小心的帮他戴了上去,同时用力的拍着他的后背,
“吐吐就好了,我第一次也是这个反应。”
过了好一会,雷斯汀才从这种恐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紧张的问道。
“老师...他...他死了吗?”
“你探探不就知道了?”
贾警官白了一眼雷斯汀,握紧他还在颤抖的手,悄悄的凑近对方的鼻子。
感受到温热的呼吸,雷斯汀这才松了口气。
而见到白虎一脸庆幸的表情,正在旁边调试仪器的龙兽人疑惑的问道,
“你...在同情他?”
“有点吧。”
雷斯汀呆呆的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一些的虎兽人,有些失神,明知道对方是异能者,却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为什么?”龙兽人好奇的看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为了抓这些异能者,我们失去了多少战友吗?”
“我...”
白虎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他当然听说为了抓捕异能者牺牲了多少警察,
“对不起...我只是...有些感慨吧。”
“感慨什么?”
“如果,他不是异能者,也许在这个年纪,应该和我弟弟一样,在无忧无虑的生活吧。”
“你弟弟?”贾警官愣了一下,想起了调查雷斯汀的时候那空白的一栏,他可从没听对方提起过这个弟弟。
“嗯。”白虎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宠溺的笑了笑,
“他是最可爱的小家伙了。”
“那我怎么没见你带他过来玩过?”
“他啊...不听话,也和爸爸妈妈们一起走咯~”
“......”
屋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贾警官看着身边这个孤独的背影,两人都没有说话,只剩下仪器在滴滴作响的声音回荡在这里。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雷斯汀轻轻来到虎兽人面前,伸出手,将他额头上的鲜血擦了擦,
“老师,这个异能者是怎么抓过来的?”
“他刚觉醒异能,散发的波动就被仪器探测到了。”
“嗯?”得到这个答案,雷斯汀明显愣了一下,
“没犯事...就把他抓进来这样对待了吗?”
“这是没办法的事。”
“那他的家人呢?”
“在抓到他后,不配合,杀了。”
“啊?”
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白虎的认知,看着这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有些迷茫的低下头,过了半晌,才慢慢的开口,
“老师,异能者,和我们真的没办法和平共处吗?”
“不知道,反正现在不行。”龙兽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记录着信息,淡淡的说道,
“但我很期待那天。”
记录完毕后,原本一直昏迷的虎兽人也渐渐醒了过来,睁开眼,刚适应刺眼的灯光,随后就看到了面前拿着本子的两个警察,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心中的绝望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警...警官...”
本能的恐惧让他想尖叫,挣扎,但理智却又让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么绝对会被再一次狠狠的折磨。
于是,在清醒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或者挣扎,而是迅速的低着头,尽管额头狠狠的撞到了椅子顶端的木头,尽管身体被虐待后的疼痛还在疯狂刺激着神经,可他却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直到雷斯汀走了过来,在离虎兽人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贸然靠近。
“你...”
他同情的望着这个不断发抖的小老虎,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问你还好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现在很不好吧。
“他明明只是个孩子...”
雷斯汀微微叹气,嗓子像是被用力的捏住了一样,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
也许是感受到白虎身上并没有那种对异能者的仇恨,又或许是因为他真的快受不了了,只见虎兽人拼命的张开嘴,用带着哀求的语气小声的说道,
“...求求你们,别打我...我...我会乖,我听话...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想...我想活下去...”
说到最后,虎兽人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巴里,那种苦涩的感觉让他的心理防线再次崩塌,毕竟只是个孩子,在发泄口打开的那一瞬间,真的想忍都忍不住。
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只是在买东西...为什么要抓我...我...我想回去...求求您...”
他的嗓子因为被痛苦折磨而变得沙哑,即使在哭,他依旧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令人恶心。
这哭声像是一柄重锤一样,反复用力的捶打着雷斯汀煎熬的内心。
明明对方才是异能者,可雷斯汀反而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羞愧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开始动摇了起来。
“我...我真的要这么做吗?在一个小孩身上用那些东西?”
他感觉有两股声音在他的耳边吵架,使他犹豫不决。
“他是异能者,不是普通人,只要完成实验就好了,习惯就好。”
“可他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孩子...”
“无辜?别忘了你在上课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异能者作恶多端的‘光荣事迹’,你现在说他们无辜?”
“可那都是作恶的异能者做的,他...”
“你现在分得清?宁错杀也不放过!”
“......”
而就在白虎还在纠结的时候,一旁的身影动了起来。
贾警官看出了雷斯汀的犹豫,但他并没有理会,而是拿着那些仪器,面无表情的朝着被绑在椅子上的小老虎走了过去。
他没有说什么责备的话,因为他的第一次也是这样的情况,习惯就好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借着他,给你做个示范...”
雷斯汀僵硬的转过头,望着距离凳子上的异能者越来越近的龙兽人,看着那个瘦弱的身影颤抖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