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点还没完全消散,像一场凄美的梦,缓缓溶进溶洞幽暗的背景里。王铁柱抱着白灵儿冰凉轻软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感受救出她的片刻松懈,甚至没来得及低头仔细看她一眼——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地心最深处传来的巨响,猛地从白灵儿身后那道岩壁裂缝里炸开!整个巨大的溶洞都跟着剧烈摇晃起来,头顶上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那些垂挂的钟乳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砸下。
紧接着,是锁链拖拽的声音。不是一根两根,而是无数根粗重铁链被巨力绷直、摩擦岩石发出的刺耳巨响,哗啦啦,哐啷啷,混杂在岩石崩裂的轰鸣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戾气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从那道失去禁制封锁的裂缝中狂涌而出!那气息冰冷、混乱、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比之前感受到的紊乱龙气要强烈百倍、凶恶千倍!空气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带着浓烈的腥臭和硫磺般的灼热感。
王铁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捏住,浑身汗毛倒竖,连体内奔流的龙气都为之凝滞了一瞬。这是……什么东西醒了?!
怀里的白灵儿猛地一颤,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眼睛骤然睁开。她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惨白中透着一股死灰,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焦急而紧缩。
“不好!”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绝望,“它醒了!封印……破了……快走!离开这里!”
她想从王铁柱怀里挣扎起来,可身体刚一动,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再次溢出血丝,整个人软得如同抽掉了骨头,根本站不住。
王铁柱哪还用她提醒。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暴气息,那地动山摇的恐怖动静,还有白灵儿眼中从未有过的惊惶,都在 screaming着同一个事实——此地不可留!立刻!马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臂一用力,将白灵儿往上托了托,然后迅速转身,让她伏在自己背上。白灵儿本能地伸出虚弱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她的身体冰凉,几乎没有重量,轻飘飘地伏在他宽阔的背脊上,还在因为咳嗽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王铁柱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冰冷体温,还有那细微的、压抑不住的颤抖。这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虚弱和面对苏醒凶物的本能恐惧。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沸腾的战意和逃生的急切,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必须带她离开这里!必须!
“抱紧!”王铁柱低吼一声,双腿灌注龙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条通往石阶的“大厅”出口,发足狂奔!
身后,裂缝中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那不再是沉闷的巨响,而是一种嘶哑、狂暴、仿佛混杂了无数痛苦与怨恨的龙吟……不,是某种扭曲畸变的龙吟!伴随着铁链疯狂扯动、岩石不断崩裂的可怕声响。
整个溶洞的幽光都在剧烈晃动,仿佛被那恐怖的气息搅动。地面在脚下震颤,碎石不断从头顶和两侧滚落。王铁柱将龙气运转到极致,护住周身,眼睛死死盯住前方,在嶙峋的巨石和密集的石笋间飞速穿行,灵活得像一头在林间逃命的猎豹。
白灵儿伏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后颈,冰冷的呼吸喷在他的皮肤上。她的手臂无力却紧紧地环着他,手指甚至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头的衣服。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显然刚才强行调动最后力量引导破禁,又受到凶物气息冲击,伤势更重了。
王铁柱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飞快流逝,像指间沙。他心里又急又痛,只能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到极限。
快!再快一点!
身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灼热腥臭的气流从背后追来。某种庞大而恐怖的东西,正在挣脱束缚,朝着他们追来!锁链的巨响仿佛就在耳畔,大地震动得让人几乎站立不稳。
王铁柱冲出了那个宽敞的“大厅”,重新进入稍微狭窄一些的溶洞通道。他记得来时的路,沿着那些发光苔藓和矿石的微弱指引,拼命向着石阶入口的方向冲刺。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的衣衫,混合着灰尘,粘腻地贴在身上。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是灌了铅。但他不敢停,一秒都不敢停。背后的冰冷和轻颤,还有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咆哮,都是鞭策他不停向前的动力。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那片相对平整的沙土地,看到了那个通往石阶的、稍微宽敞一点的入口!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
“吼——!!!”
一声几乎要震裂耳膜的恐怖咆哮,携带着排山倒海般的腥风,从他们刚刚离开的“大厅”方向狂涌而来!伴随着岩石彻底崩塌的轰然巨响!
那东西……要出来了!
王铁柱瞳孔骤缩,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跃,冲进了石阶入口的狭窄空间。几乎就在他冲进去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夹杂着碎石和尘埃的黑色气浪,如同海啸般轰然掠过他刚才站立的地方,狠狠撞在入口外的岩壁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通道都在簌簌发抖!
来不及后怕,王铁柱背着白灵儿,踏上了那条湿滑陡峭的古老石阶,头也不回地向上冲去。
真正的逃亡,现在才开始。而身后苏醒的凶物,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两个破坏了封印的“蝼蚁”。危机,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