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悄无声息地回了客栈。
包赢加快了脚步,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停顿。
想着自己出来这么久,也担心白白会担心自己。
指不定现在正睁着眼睛等着他回来才能睡着呢。
结果推开房门一看。
白悦躺在床上,四仰八叉,整个人呈大字型睡得正香。
玄羽蜷在她脑袋旁边,黑绒绒的一团,还用一只翅膀盖着自己的眼睛。
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小小的‘咕噜’声。
哪有半点担心的影子。
包赢:“……”
朕失宠了?
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弯下腰,伸手在白悦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白悦皱了皱鼻子,‘哼哼’了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根本没醒。
包赢摇摇头,嘀咕道:
“怎么像个小猪一样。”
说完转身走到蒲团边坐下,开始闭目打坐。
第二日清晨,悬石城在薄雾中醒来。
窗外传来细碎的声音。
不多时便开始热闹了起来。
包赢抱着白悦下楼,在客栈大堂随意吃了些东西。
拂辞换回了男装,又将容貌调整回原本的样子。
冲着两人打了个招呼便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两人也一向不会过问拂辞是如何打探消息的,反正这家伙有自己的方式和渠道,他们坐收结果就好了。
白悦看着他轻车熟路地混入街面的人流里。
咽下一口灵糕,转头看向包赢,好奇地眨巴着眼:
“昨夜你俩打探到什么了?”
包赢放下手中的茶盏,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从客栈二楼的角度,恰好能望见远处山顶那座高塔的轮廓。
晨雾还没散尽,塔尖隐在雾里,若隐若现。
-
他收回目光,将昨晚所见一一说了。
末了,又把拂辞的猜测也讲了。
“我觉得他那话有些道理,你咋看?”
白悦咬着手里的灵糕,耸了耸肩:
“我坐着看呗。”
不过她倒是觉得拂辞说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悬石城这地方,光秃秃一座山脊,南面一个入口,两侧全是悬崖,进出的路就一条。
与其把老巢放在山顶明晃晃的塔里,不如将整座山腹掏空,藏在所有人脚下。
脑子里甚至已经展开了一连串的画面。
脚下的山体里,甬道纵横交错,一间间石室排列两侧,里面关着被掳来的有灵根孩子。
黑煞门的人穿梭其间,挑选、训练、淘汰,一批又一批杀手从地底走出来。
想着想着,神念便下意识地朝脚下的地面探去。
神念穿过客栈的石板地面,往深处钻。
泥土、碎石、岩层,一层层在感知中掠过。
然而钻进去不过十来米,神念便猛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再往前分毫都不得寸进。
壁垒带着股沉闷的压迫感,反弹之力却很强。
白悦的神念撞上去的瞬间,脑袋里‘嗡’了一声,但她神魂强大,这点反弹也仅仅比脑瓜崩稍微强一丢丢。
但猝不及防之下,她还是捂着额头‘嘶’了一声。
包赢赶紧看过去:
“怎么了这是?”
白悦揉了揉脑门,神神秘秘的凑过去,将自己刚才的发现说了一下。
包赢一脸不赞同:
“咋这么虎,万一出什么事可咋办。”
“放心,我有哈数。”
包赢:“……”
你有个der的哈数。
-
不过想到白白刚刚说的,微微蹙了蹙眉,手里的茶盏转了半圈。
十来米深处就有禁制,这个深度,说浅不浅,说深也不深。
不过想想黑煞门的体量,就算是将整个悬石城下方都掏空,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不过现在猜再多也没用,等拂辞回来再说。”
包赢把茶盏搁下,看了看外面,嘴角带笑:
“正好也没啥事,要出去走走不?”
白悦点点头,从凳子上跳下来,等着包包把她抱起来。
以前被抱着走十分不习惯,现在也已经适应了不用自己双脚走路了。
两人出了客栈,在街上闲逛起来。
悬石城的主街很长,顺着山脊一路蜿蜒上去,两旁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白悦趴在包赢肩上东张西望,偶尔看见感兴趣的铺子就拽拽他的耳朵。
两人便拐进去转一圈。
反正拂辞打探消息没那么快回来,也不着急。
从一家杂货铺出来时,包赢怀里抱着白悦,侧身让她看街对面的还有卖糖人的摊位。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埋头快步走来,脚步急促,低着头像是心里有事,根本没看前面的路。
眼看就要撞上来,包赢反应极快,脚步一错,侧身让了开去,左手顺势护住怀里的白悦。
右手已经暗暗扣了一枚符箓在掌心。
那人险些撞到人,猛地抬头,脸色唰地白了,连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在下走路没看路,冲撞了道友,还请道友恕罪。”
说话的时候声音发虚,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整个人透着股惊魂未定的慌张。
包赢见他认错态度不错,便摆了摆手,没有和他计较。
那人又鞠了一躬,匆匆转身,推门进了身后的杂货铺。
就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包赢抱着白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白悦立刻察觉到了。
她抬头去看那人,只看到一个匆匆闪进铺子的背影,修为也确实只有炼气九阶。
气息微弱,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不妥。
赶紧传音询问:
“怎么了?这个人有什么不对劲吗?”
包赢没有立刻回答,只转身往外走。
“此人我在枫叶城老宅见过。”
等走过了杂货铺的位置,包赢才传音回应道。
白悦在脑子里面反应了一下,才想起。
“你是说,在陈家见过这人?”
包赢淡淡‘嗯’了一声。
没有走多远,径直进了旁边一间茶馆,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正好在刚刚那间杂货铺的斜对面,隔街相望,能将铺子门口和半条街面都收进眼底。
侍者端上茶水,包赢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白悦要了一碟她爱吃的果干。
白悦坐在他旁边,捏了一根果干在嘴里‘嚼嚼嚼’。
眼睛也盯着对面,有些不解:
“陈家人神色匆匆地跑到悬石城来做什么?难道是来寻那位天极陈长老的?”
说完,白悦眼睛一亮:
“诶,那不正好说明这里就是黑煞门老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