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楠气呼呼地离开后，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轩启轻叹一声，神色惬意。
有人帮忙调查，真好，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云海深处，神色散漫。
慢慢来吧，一下子全都知道了，那多没意思啊。
轩启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出去走走。”
……
九天道宫的山道上，云雾缭绕。
如今九天道宫上下，在顾长珩被轩启一招镇压后，谁还不知道九天道宫来了一位神秘莫测的前辈。
路上的弟子看到轩启后，都下意识低下头，走快一些。
“听说了吗？就是这个方程，一招就把顾师兄给踹飞了，到现在都还没清醒过来呢！“
“我还听说他明目张胆地抢了顾师兄的未婚妻，当着顾师兄的面和秦师妹亲密挽手，顾师兄上去讨要说法，结果直接被打成了重伤！“
“嘶！这么狠的吗？“
“还有还有！外门的周崇周长老，就因为多说了两句话，直接被人家身边的那位白发姑娘一巴掌抽飞，半张脸都被抽烂了！他侄子周虎直接被人打断了腿。现在这叔侄二人还不知所踪，说不定……”
“九天道宫的天终究还是黑了！”
轩启听到路人的讨论声，但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又影响不了他。
藏经阁是一座古塔，古朴沧桑，塔身缠绕着淡淡的仙道光晕。
轩启刚走到门前，一道身影便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方程前辈！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来人是个干瘦的老者，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正是镇守藏经阁的守阁长老。
他这些日子已经听说了，想不到不久前见过的那位神秘的方程前辈，对方竟是一位太初境仙主！
如今这位前辈亲自登门，守阁长老哪敢怠慢，屁颠屁颠地就跑了出来。
“前辈里面请！里面请！”
守阁长老弓着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亲自为轩启引路。
轩启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藏经阁。
藏经阁内，书架林立，一排排玉简和典籍整齐地摆放着，灵光氤氲，书香四溢。
轩启没有多看，径直走到上一次来过的地方，伸手取下了一本边缘焦黑泛黄的典籍。
轩启翻开典籍，入目便是一行大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
【天荒之地，不可入，不可看，不可说。】
【入者，迷失于过去未来；看者，目睹自身之死；说者，因果崩塌，万劫不复！】
这正是轩启初次来到藏经阁时，探寻天荒之地相关信息时找到的那本典籍。
轩启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翻。
“前辈。”
守阁长老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您在看这本手记啊？“
轩启抬眼看了他一下。
“嗯。”
守阁长老连忙开口，像是在表现自己的博学。
“这本手记啊，是我们九天道宫以前的某一位宫主留下的。”
“那位宫主可了不得，他以凡人之身，一步步踏上修行之路，最后成就混元境巅峰，他可是我们九天道宫史上最强的宫主，没有之一！”
说到这里，守阁长老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轩启，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当然了，前辈神通广大，那位宫主自然和前辈您比不了。”
轩启没接话，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这本手记上，继续翻阅。
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忽然变了。
原本的字迹是那种潦草的、带着颤抖的手札体，像是书写的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内容。
这里的内容字迹竟变得工整起来，似乎写的人在那时心情平静了下来。
【吾未踏入修行之时，只是一介凡人，曾于生死之间遇到一位高人。】
【吾生前曾经请那位高人吃过一顿饭。想不到那位高人，竟是一位世外天人。】
【世外天人曾开口：“你今日所遭遇的一切，初见之时我便知晓。今日来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曾后悔？”】
【吾答：“我后悔了。”】
【世外天人随手捏了一颗珠子，送给了吾。】
【“你只是醒了，这就当那顿饭钱了。”】
轩启看到这里，眼中多了几分诧异。
世外天人？
珠子？
他想继续往下看，然而下一刻，这段文字消失了？！
不是被撕掉了，也不是被涂抹了，而是……消失了。
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手札上那一页变得空白，干干净净，连一丝墨迹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轩启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空白的书页。
纸面光滑，没有任何异常，但他刚才的确看到了那些字。
“因果吗？”
轩启不动声色，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内容是那位九天道宫宫主的修行经历。
他得到那颗珠子后，向死而生，踏上了修行之路。
那颗珠子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玄妙，他借助那颗珠子参悟修行，修为便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从一个凡人，到超脱、道一、混元……一路高歌猛进，最终修至混元境巅峰，成为九天道宫有史以来最强的一位宫主。
那位九天道宫宫主将那颗珠子命名为混沌珠。
轩启的目光在“混沌珠”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混沌珠，九天道宫的镇宫至宝，现在落在秦绯手里，认秦绯为主。
轩启点点头，继续往后翻阅。
【吾于混元境巅峰停留无尽岁月，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后来，混沌珠指引吾，前往天荒之地。】
轩启的眉头微微皱起。
混沌珠的指引？
他继续往下翻，想弄清楚混沌珠到底是怎么“指引”那位九天道宫宫主的。
但后面关于天荒之地内部的记载，却只有寥寥数语，轩启之前看到过的。
【我是……算了，不重要。当你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我于混元境巅峰停留了无尽岁月，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听闻天荒之地内有超脱之秘，我便动了心思。】
……
【永远不要去天荒之地。】
【永远不要！！！】
字迹到这里，变得越来越潦草，越来越颤抖，最后几个字仿佛是用尽全力刻上去的，力透纸背。
轩启沉默了片刻，合上册子，若有所思。
守阁长老一直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候着，见轩启合上书，连忙凑了上来。
“前辈，这手记……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