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子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屋内重归宁静，江小鱼还维持着方才掰手指的姿势，愣在原地，傻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眼底满是茫然与自我怀疑。
“我……真有这么好吗？”她抬手摸了摸脸颊，语气里满是不确定，“其实我也有私心的呀。”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一桩桩一件件地回想起来。教原始部落耕种建房，确实是看他们过得太苦，可也因为他们愿意拿深山里的千年人参、珍稀草药来换——那些药材都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宝贝，她拿来制成各种药膏、药丸，除了捐出去一部分帮助有需要的人，剩下的要么卖给医药公司，要么留着自己用，这半年光靠这个就赚了不少钱；跟古代的江淮合作，修水渠、引新粮，固然是想帮百姓摆脱饥馑，可也是互利互惠的交换，她用土豆地瓜种子和火炕技术，换来了古代的丝绸、瓷器、矿产，每次交易的收入都会捐出一半，但剩下的那一半，也足够让她积累起丰厚的家底，如今她早就是个妥妥的小富婆了。
至于星际那边，私心就更明显了。送土豆地瓜种子是为了换星际的先进技术，而飞车的专利授权，现在更是她最赚钱的项目——星际联盟的订单源源不断，地球这边的富豪们也争相预定，光是每月的分成，就足以让她衣食无忧。就连捐给国家的机甲、机器人，除了真心想帮着提升安防，也藏着几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思，有国家兜底，她跨越时空做交易也更安心。
“我从来都不是纯粹地做好事啊。”江小鱼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每次都是有来有往的交换，赚钱也是真的，只是顺便帮了别人而已。灵犀子前辈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既翻看过耕种的泥土，也清点过厚厚的钞票；既接过原始部落的草药，也签收过星际的专利。她确实帮了很多人，可也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回报，那些功德背后，藏着她明明白白的私心和算计。
可转念一想，就算有私心，她也从未亏待过任何人。原始部落的族人学会耕种后，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进山狩猎；古代的百姓有了新粮和水渠，再也不用忍饥挨饿；星际有了纯净的植物种子，生态修复有了新的希望；地球的水源被净化，安防得到提升，这些都是真切存在的改变。
“好像……也不算太差？”她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
是啊，她有私心，想赚钱，想过好日子，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这并不妨碍她去帮别人。她没有因为私心就损害谁的利益，反而在交换中实现了双赢，甚至把一半的收入都捐了出去，帮了更多素不相识的人。
灵犀子说，这份不刻意、不伪善的真心最难得。或许，天道看重的从来不是“毫无私心”，而是“心存善意，知行合一”。她没有把行善当作筹码，也没有为了功德刻意为之，只是在满足自己需求的同时，顺手帮了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份纯粹的善意，才是功德积累的根源。
想通这一点，江小鱼心里的纠结豁然开朗。她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前的茫然和不确定一扫而空，眼底重新恢复了明亮的光彩。
“有私心就有私心吧，只要没害人，还能帮到别人，这样就很好了。”她对着空气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卧室。
至于那些厚重的功德和天道的馈赠，就当作是意外之喜。往后的日子，她还是会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赚自己该赚的钱，帮自己能帮的人，带着这份坦诚的私心和不变的善意，在不同的世界里继续前行。
躺在床上，江小鱼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