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峰在靠中间的位置刚抬起手想招呼，一道更加清脆、带着不容忽视存在感的声音已经抢先一步响起：
“班长！这里！给你留位置了！”
叶凡循声望去，只见苏鹿鸣正站在靠近过道的一排，笑靥如花地用力朝他们挥手。
她身旁空着两个位置，再往右，才是刚把手放下的李毅峰和一脸憨厚笑容的石恺。
显然是他们占的位置。
叶凡点点头，刚准备往那边挪，就被呼啦啦围上来的本班女生们截住了。
“班长！你腿怎么样啦？”
“严不严重啊？医生怎么说？”
“走路疼不疼？要不要我们扶你过去？”
七嘴八舌的关切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上写满了真诚的担忧。
叶凡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一一简短回应着：“没事没事，小伤，过几天就好了，谢谢大家关心。”
他这边刚安抚完本班同学，又有几个来自其他学院、平时或许只有点头之交的女生也挤了过来。
“叶凡同学，听说你受伤了，要好好休息啊！”
“是啊是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课间笔记需要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她们的目光大多热切地落在叶凡俊朗的脸上，关心的话语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羞涩和仰慕。
对此，叶凡也只能礼貌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再次道谢。
这该死的魅力......
他心里无奈地嘀咕了一句，目光穿过人群，再次锁定苏鹿鸣那边特意为他们留下的空位。
......
沉闷的上课铃声如同催眠的序曲，彻底盖过了教室里残余的嘈杂声。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开始用平稳而缺乏起伏的语调讲授着这门让后世无数大学生昏昏欲睡的公共必修课。
叶凡几乎在铃声结束的瞬间就进入了“节能模式”。
崭新的课本在桌面上保持着出厂般的闭合状态，笔记本更是影子都没见着。
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懒洋洋地落在窗外被阳光晒得发亮的树叶上，或者干脆侧过身，压低声音和旁边同样心不在焉的李毅峰插科打诨，偶尔还发出几声压抑的轻笑。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的献祖灵和苏鹿鸣。
两人都坐得笔直，神情专注。
苏鹿鸣手中那支设计感十足的钢笔在精致的笔记本上沙沙作响，飞快记录着教授提到的每一个她认为重要的“知识点”，还不时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划上重点线。
献祖灵则握着一支朴素的黑色水笔，在她那略显陈旧的厚本子上工整地书写着，同样一丝不苟地标记着重点，仿佛要将教授的每一句话都刻印下来。
苏鹿鸣记完一段落，习惯性地侧头想看看“状元”的笔记有何高见，却愕然发现——叶凡的桌面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她漂亮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忍不住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叶凡的手臂，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问道：“叶凡！你......你怎么不做笔记啊？”
这是她第一次和叶凡坐在如此近的位置一起上这种大课。
在本班的小课时，她坐在前排，叶凡则常在后方，她无从知晓他的课堂状态。
在她一贯的认知里，能成为高考状元，必定是课堂上最专注、笔记最详尽的那一个。
眼前这无所事事、甚至公然闲聊的景象，完全颠覆了她的想象。
叶凡被打断闲聊，也不恼，懒洋洋地转头，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理所当然地回答：“有你们两位学霸在，奋笔疾书不就够了？我嘛......懒得动笔。
“懒？”苏鹿鸣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考上南大的学生，哪一个不是在题海书山里拼杀出来的“卷王”？
“懒”字，几乎与他们绝缘。
她杏眼圆睁，声音里满是困惑：“这......这是什么道理？读书也能懒的吗？”
叶凡轻笑一声，歪理信手拈来，还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这很正常好吧？读书靠的是理解，不是当速记员。老师讲的，我都记在这儿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继续道：“所以做不做笔记，有啥区别？万一真有啥漏了，复习的时候借你们的看一眼不就得了？难道你们不是这样‘协作学习’的吗？”
他说完，还故意朝苏鹿鸣眨了眨眼，一副“难道你们不懂变通”的表情。
苏鹿鸣被这通歪理噎得差点翻白眼。
前半句“理解重于记录”她勉强认同，毕竟顶尖学府的学生，没有谁是靠死记硬背上来的。
但让她无语至极的是——这家伙明明一整节课都在开小差跟李毅峰嘀嘀咕咕，居然大言不惭地说“都记在脑子里了”！
她刚想反驳几句，旁边一直安静记笔记的献祖灵却忽然抬起头。
她没有看苏鹿鸣，清澈的目光直接落在叶凡脸上，声音轻柔婉转，如同窗外枝头掠过的百灵鸟鸣：
“没事的......我记好了，可以......把我的笔记都给你......”
这话语简单直接，毫无修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和承诺。
叶凡脸上的笑容立刻放大了几分，仿佛沐浴在暖阳里，享受地回应道：
“听听！还是祖灵贴心！你就是我的小福星！我以后能不能安全度过考试周，可就全指望你了啊！”
献祖灵被他这直白的夸奖和依赖说得耳根又是一热，小巧的鼻尖都微微泛红。
她不敢再看叶凡，连忙低下头，把瞬间滚烫的脸颊藏进书本的阴影里，握着笔的指尖微微用力，继续在纸上留下一行行娟秀工整的字迹。
讲台上教授平缓的声音依旧在流淌，而她心中那份隐秘的、被需要的喜悦，却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漾开了层层叠叠的涟漪。
......
上午两节大课上完几人是直接去食堂二楼吃饭。
叶凡吃了一碗地道的金陵蟹黄面外加一碗豆腐汤。
吃完后直接回阶梯教室，下午还需要上一节大课。
今天课真的多，也是累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