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虫崽子又疼又疯，嘴圈不咬壳上的虫子了，翻过来照着石台面猛砸。
它身子弓起来，“啪”地砸在石面上，压死了虫子，
可压死的同时自己也疼得直抽抽。
虫子群被这一砸震散了一瞬，
下一秒又围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涌，黑压压一片把沙虫崽子围在正中间。
陈军他自己也没想到引兽药对虫子有这么大的功效，
刘兵又问，
“还炸不炸？”
陈军盯着看下方，
沙虫崽子壳上的伤口已经连成片了，左边半截身子没有一块好皮，
几乎被虫子啃空了，露出来的肉筋上挂满了虫子。
它还在甩，还在咬，可动作一点不慢，
这些伤对于沙虫完全不致命，但要是稍后药效消失，
这沙虫绝对不会这么打下去，
那时候它要是逃了回洞里就没机会了。
“炸！”
现在崖台上所有的虫子都聚集在石台周围，
这是大强低喝出声，
“沙虫不行了！”
沙虫崽子又砸了一下，这回没砸着虫子，砸在自己尾巴上。
尾巴上爬满了虫子，被这一砸碾碎了三五之，黑血“噗”地喷出来，它嘴圈翻过来咬尾巴上的虫子，咬了两口，似乎没了力气。
“它没劲了。”陈军盯着看。
虫子群可没停。
沙虫崽子不动了，它们反而更疯了，黑压压一片从四面八方往它身上涌，爬到伤口里往里钻。
有几只虫子从嘴圈缺的那个口子钻进去，
钻到里头啃肉筋，沙虫崽子身子猛地抽了一下，
嘴圈合了半截又张开了，合不拢。
“它在被活吃。”小赵声音都颤了。
陈军盯着看。
沙虫崽子身子还在抽，可幅度越来越小，壳上的环纹从一鼓一瘪变成了一抽一抽的，越来越慢。
虫子群从嘴圈缺口钻进去十几只，在里头啃，外头还趴着一层。
沙虫崽子尾巴又抽了一下，不动了。
“死了。”大强说。
虫子群还在啃。
沙虫崽子不动了它们也不停，从嘴圈缺口往里头钻，
从壳上的伤口往里钻，啃得沙虫崽子壳面上的肉筋一条一条往外翻。
有几只虫子从壳上咬穿了，从另一边钻出来，黑壳上沾着黄绿黏液，爬到石面上转了两圈，又掉头往沙虫崽子身上爬。
没想到之前还那么凶的沙虫，还真被虫子弄死了。
“这引兽药对虫子刺激太大了。”
林燊看着底下，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药劲过不去，它们停不下来。”
陈军看着已经死透了的沙虫，又看着那些疯狂进食的虫子，
为了挤上位置，已经开始互相攻击了，
“要粉染的，它们啃完了沙虫还得互相咬。”
陈军从台沿上缩回来，吐了口气：
“让它们咬。咬完了底下剩不下几只虫子，咱们再下去收拾。”
大强低头看了看手中捆绑好的手雷，
“得。”
往台面上一搁，语气里带着可惜，
“捆了半天，没用上。”
陈军靠在吊柱上：“用不上更好。”
大强看他。
“咱们现在弹药手雷，用一颗少一颗。”
“这才哪到哪？底下通道还长着，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省一颗是一颗。”
大强蹲下来把那手雷收起，点点头没说什么。
刘兵从旁边凑过来，递了根烟给陈军，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忽然骂了一句：
“妈的，可惜咱们那些喷火枪了。”
“行了。”陈军把烟接过来点上，“现在说这个没用。”
“那现在就等着？”大强问。
陈军点头，吐了口烟：“等等吧。下面的虫子现在太疯。”
往下看了一眼。
虫子群还在啃，沙虫崽子壳上的肉筋已经被啃得七七八八了。
虫子开始抢食起同伴的尸体，有几只为了抢一块肉打成一团。
“药劲还没过。”
林燊在旁边说，
“看这架势，还得再咬一阵。”
“万一虫子咬完了没散呢？”小赵问。
大强也靠着一根吊柱坐下来，
“你说这地方到底谁修的？养沙虫、养鱼、还养虫子，养完了互相吃，图啥呢？”
陈军叼着烟没说话。
林燊面露思索，视线盯着下边厮杀的虫子。
几个人靠着吊柱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底下虫子群啃食的声音传上来，咔嚓咔嚓的，夹杂着虫子互相撕咬的吱吱声。
没人留意过了多久，底下的动静小了。
陈军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差不多了。”
陈军站起来，
“把剩下这些虫子打掉，咱们下去找路，别啥时候又涨水了。”
“行。”
刘兵把烟头一扔，
“我先下去。”
“兵哥，这里的绳子先别拆，派两个人盯着石台，别还有东西爬出来。”
陈军把绳子往吊柱上拴好，拽了拽结实，顺着绳子往下溜。
“好！大强、小赵你俩先留在台子上，盯着下边。”
大强和小赵点头，坐在石台中间的圆孔旁，那个捆绑的手雷又被大强拿了出来。
陈军站在石台边缘，枪口已经瞄准下方，
“先把虫子清了再下去。”
“哒哒……哒哒……”
悬台上枪声响起，都是短点射。
枪声停了。
底下石台面上铺了一层虫尸，大个的虫子基本清干净了，零星几只小的散开逃跑，已经够不上威胁。
陈军把枪收起来，顺着绳子往下溜。
脚踩到石台面上，靴底碾碎了几只虫壳，“咔嚓咔嚓”响了两声。
他蹲下来扫了一眼，虫子尸体铺了满地，踩上去软塌塌的。
林燊最后一个下来，脚一沾地就向东南方向走去。
陈军连忙跟上，刘兵将人散开，盯着崖台四周，特别是崖台下。
陈军跟着林燊走到崖台东南边缘，手电往下一打，下边的水已然全部消失，
手电光柱穿过底下那片空荡荡的水域，落到对面崖壁上。
竟然有一个洞口，与崖台齐平，之前被水没过，这也是刘兵他们没发现的原因。
石洞比之前那个石门大得多，
足有三四人高，宽也宽出一截，
可洞口边沿不齐整，凿痕粗粗拉拉的。
林燊蹲在崖台边沿上，手电往下照：“你们看底下。”
陈军顺着光柱往下看。
洞口里头往下走不远，岩壁上凿出了一溜石台阶，一阶一阶往下排，凿得比洞口齐整得多，台阶面打磨得平平整整的，边沿还留着防滑的凹槽。
台阶顺着岩壁往下走了十几米，到底之后接上一道石桥，
石桥横跨在对面崖壁和他们脚下崖台之间，桥面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得侧着深，一看就是跟崖壁连成一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