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头人、将领全都在炸毛。
引发这一切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大唐帝国皇子李易带着阿里胭脂公主回南诏省亲,见蛮獠起兵,当即口吐狂言,命人传令蛮獠二王,说,区区蛮子竟敢太岁头上动土,难道不知南诏和大唐乃是姻亲?要二王立即退兵,并负荆请罪,否则自己将带三千唐军踏平蛮獠。
这消息直接点燃了蛮獠强者的怒火。
蛮獠野性,尽管听说大唐很强大,可他们毕竟常年生活在深山老林,根本不懂得外面世界啥样子,更别谈什么邦交使团之类,对于大唐的强,只有一些风声耳闻,并没有实际的认知。
如今,一个区区八阶修为的皇子,只有三千护卫兵,就敢大放厥词,扬言踏平蛮獠,简直让他们这些凶悍成型的家伙感受到莫大侮辱。
大帐中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
唯独一个头背生灰发,干枯驼背,满口白森森獠牙,宛如半狼人般的男子目中寒光闪烁,面色阴沉,并没有发言。
此人,正是当代獠王真腊。
暴怒的拓跋蛟目光也投向真腊。
“我的朋友,你怎么说?!”
真腊眼底闪过一道阴沉的光:“李易狂妄,但听说大唐的确很强,我们应该小心一些。”
“真腊,这些年你是越活越倒退!”
拓跋蛟目露不屑:“大唐再强,难道还能跨越千山来打我们?何况那些中土人,养尊处优,白白净净,哪有什么能打的!”
真腊冷冷道:“不久前,他们刚吞并了东南四国,打下了吐谷浑,还帮助南诏解了围。”
拓跋蛟依然不信邪:“那是他们不够强!我们蛮獠以强为尊,战天斗地,只要成年,必定是战士,岂是那些废物能比!”
真腊依旧冷静:“就算大唐的传说虚假,但在拿下南诏之前,我们也不该多树敌人。”
拓跋蛟鄙夷的狂笑:“真腊,你真是老了,一个大唐把你吓成这样子,怎么,难道不打了?你披上荆棘去请罪?本王可不跟你一样丢人现眼!”
“拓跋!”真腊也有些动怒,森冷道:“拓跋,本王只是在思考对策,分析局面,你却一味狂妄自大,简直愚蠢。”
“哈哈哈,我蠢?我看你就是个懦夫!也不知道各部头人如何服的你,一句话,你不打我打,本王一定要踏平南诏,顺便捏死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拓跋身旁一个雄武的头人也附和:“大王勇猛!獠王,你们怕事,就做乌龟吧,打下南诏,你们可别眼红。”
獠王身边的一个头人闻言大怒:“你说谁乌龟?甘特,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本头人单手锤爆你!”
“是吗?”甘特提起手中大斧:“来,我甘特今天先剁碎了你祭旗!”
“够了!”一个头人沉声道:“不要吵,打仗比的是谁对敌人勇猛,不是窝里横!”
“不错,面对新敌人,思考对策是正确的。”
“哈哈哈,就是怕了,什么对策,战争唯一的对策,就是勇猛出击,把对手打爆!”
另一个强壮的怪兽般的男子也叫嚣,“就是,研究什么对策,分析什么局面,那是弱者才干的事,真正的强者会用武力打破一切!”
真腊显得非常愤怒,口中都喷出丝丝白气,但看到自己麾下有些头人将领也投来不满的目光,终归忍住没发作。伸手示意麾下不要吵嚷,站起身盯着拓跋蛟。
“打,当然要打,怎么打?一窝蜂冲出去跟两国联军对砍?!”
拓跋蛟冷笑:“你是不是傻了?刚才说过,只有一个李易,他狂妄的让皮逻阁不必动一兵一卒,自己带三千人跟我们打,这种挑衅简直在蔑视我们的勇士,我们拥有十五万大军,一人一口唐人的肉都不够吃!”
他高举双手环顾四周:“大家说,是不是?打不打?”
“是,是,打,打!”
大帐中轰然响应。连獠族那边也有很多人在高呼。
真腊看到这般状况,微哼一声:“好,我真腊怕过什么,拓跋,不如我们比一比,谁先打垮唐兵,谁就是两族之王!”
拓跋狂笑:“原来打的这个主意,你以为我拓跋蛟不敢?赌就赌,别输了不认账!”
真腊冷笑着,锋利如刀的指甲划过手腕,鲜血滴入酒碗。他端起来,如狼的双目盯着拓跋蛟。
“立下血誓,你敢不敢?”
獠族的人见状,顿时打了鸡血一般,纷纷摇旗呐喊,“敢不敢?敢不敢?”
拓跋仰天狂笑:“你这懦夫也配问本王敢不敢?不如加个注,谁输了,自己去流放之地,永世不能归来。”
真腊毫不犹豫的一口饮尽:“该你了。”
拓跋蛟更加干脆,单手一握,血雾爆开落入坛中,几口便吞光半坛子烈酒。
“这大头人,我当定了!”
“走着瞧!”
真腊说罢,直接转身带领部下走出大帐。
不多时,满眼阴冷的真腊回到自己的帐篷,身旁一个将领道:“大王,您不该跟拓跋对赌。”
真腊看他一眼:“怎么,你认为本王会输给那个莽夫?”
“不,不,但是……”那人犹豫一下说道:“拓跋族长这些年越来越强大了,麾下人马也越来越强横,我怕您——”
“怕我什么?怕我败了,你们跟着遭殃?”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咱们不该跟他硬碰硬,现在他正强大,不如顺着他点儿……”
“顺着他?顺到什么时候?砍下本王的脑袋,祭山神称王吗?”
“不,不,大王误会,我是獠子部的人,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真腊猛地一甩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经被撕下大片血肉,连喉管都被拽了出来。
等他回过神,惊恐的捂住喉咙,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个呼吸,便一头栽倒,血流遍地。
“叛徒——你以为本王不知道,你早有投靠拓跋蛟的心思!”
这时候,一个带着狐皮面罩的人款款上前,轻轻伏在真腊胸口,舌尖舔了下他的下颌。
“我的王,那野蛮人还以一如既往的狂妄,竟让你如此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