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叶天发出一声嘶吼，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
但雷动霄的脚只是微微用力，就将他重新踩进地里。
“别激动，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对别人的女人没兴趣。”
他松开脚，后退了一步。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叶天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雷动霄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跪下。”
“向我磕三个头，说你错了。”
“我就放过你们两个。”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
叶天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跪下？
向他磕头？
承认自己错了？
他有什么错？
他从来没有主动招惹过雷动霄。
是雷动霄一直在针对他，一直在找他麻烦。
但现在，他却要向这个人下跪？
他的尊严，他的骄傲，他的坚持……
叶天看着昏迷的柳凝霜。她的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一缕鲜血。
她的呼吸微弱，生命气息在缓缓流逝。
如果不及时治疗，她会死。
跪，还是不跪？
叶天的手在颤抖，眼眶在发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然后。
他的膝盖，开始颤抖。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到了。”
雷动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看来你选——咦？”
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一道声音，从雷动霄身后的方向传来。
“这一跪，你担得起吗？”
叶天猛地抬头。
雷动霄转过身。
一道玄色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跃下。
玄衣，墨发，腕间一对泛着幽蓝光泽的双刃。
东郭源。
他身后，古月的身影也从岩石后探了出来，看到叶天和柳凝霜的惨状，脸色一变，快步跑了过来。
“凝霜！”古月蹲下身，看了一眼柳凝霜的伤势，眉头紧皱。
“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喂进柳凝霜口中。
叶天看着东郭源，嘴唇动了动：“源兄……”
他有很多话想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麻烦？
东郭源微微侧过脸，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雷动霄身上。
雷动霄也在打量他。
那双眼睛在东郭源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他腕间那对幽龙牙上，停顿了片刻。
“东郭小子，我听说过你。”
雷动霄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南宫家的分家子弟，在极西海港那一战里杀出了点名堂。”
“据闻你和西门听联手将冷无痕给打败了？”
东郭源没有回答。
雷动霄继续说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说起来，我确实听过你的名字。”
“不是什么天骄榜上的大名，但在某些圈子里，你的名字还是有人提的。”
“一个分家子弟，能杀到这种程度，确实不容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这世上不缺能杀的人，缺的是能活到最后的人。”
东郭源终于开口了：“你说完了吗？”
雷动霄挑了挑眉。
“说完了，就该我了。”
东郭源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腕间那对幽龙牙。
刃锋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沉睡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你之前说过，悟道之间亦有差距。”
他抬眼，看向雷动霄：“你说得对。确实有差距。”
“但那个差距，不在你我之间。”
雷动霄的笑容淡了几分：“你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你知道我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吗？你知道我杀过多少——”
“我不知道。”
东郭源打断了他。
“我也不需要知道。”
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幽龙牙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我只知道一件事。”
“你刚才，让我朋友跪下了。”
东郭源的眼神，在这一刻变了，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我答应过他，在这秘境里，没人能动他。”
“你刚才那一脚，踩的不是他的背。”
“踩的是我的话。”
风停了。
空气中的尘埃悬浮在半空。
雷动霄的表情终于完全收敛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玄衣青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双手结印，周身雷光暴涨。
“雷神降世！”
轰隆——！！！
一道粗壮的雷柱，从九天之上轰然落下，贯入雷动霄体内！
他的身体在雷光中膨胀，肌肉隆起，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雷电纹路。
他的双眼变成了纯粹的蓝色，电弧在瞳孔中跳跃。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
“来吧。”雷动霄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浑厚，“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说那种话。”
东郭源低下头，看了一眼腕间的幽龙牙。
那双刃的刀锋上，映出他的眼睛。
清澈，沉静。
然后，他俯身，踏地。
“看清楚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我这对幽龙牙，当年用它，从一介笼中鸟——”
“杀出了自由！”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雷动霄面前三丈处。
双刃交叉，幽蓝的光芒在刃锋上凝聚。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锋利。
他挥刃。
两道弧光，自他双臂绽放。
那两道弧光，像两条同时苏醒的蛟龙，在空中交错盘旋。
它们切割一切阻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
叶天站在远处，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源兄他……好强！
他亲眼看到，那两道交错的弧光，在雷动霄身前交汇。
一息之内。
万物归寂。
随后……
轰——！！！
两道力量碰撞的巨响，在荒原上炸开。
雷光与刃芒交织，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掀翻了尘土。
叶天后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向战场中央。
那里，两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雷动霄周身雷光缠绕，每一拳一脚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地面被他的雷罡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在雷光中忽隐忽现，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狂暴的雷击。
而东郭源……
叶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东郭源的身法，和雷动霄完全不同。
他没有雷动霄那样的声势。
但他的移动轨迹像是一道流动的蝴蝶，在雷光的缝隙中穿梭。
幽龙牙在他手中化作两道幽蓝色的流光，时而交叉格挡，时而刁钻刺出。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刀都落在雷动霄攻势的薄弱处，将那些狂暴的雷击化解。
“铛——！”
又是一次剧烈的碰撞。
雷动霄的雷拳与东郭源的幽龙牙正面撞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两人各自后退数步，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雷动霄站稳身形，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拳面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东郭源。
东郭源的气息也有些紊乱，左臂的衣袖被雷罡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焦痕。
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呼吸也在迅速调整。
两人对峙了片刻。
雷动霄忽然笑了一声。
“有意思。”
“你确实有资格说那些话。不过——”
他往前踏出一步，地面轰然一震。
“热身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再次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东郭源面前，右拳裹挟着更加狂暴的雷光，当头砸下！
东郭源眼神一凝，双刃交叉上架。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
气浪翻涌，碎石飞溅。
古月扶起柳凝霜，朝叶天喊道：“走！我们先撤！”
叶天看了一眼战场上那两道缠斗不休的身影，咬了咬牙，转身跟着古月朝远处撤离。
机关飞鸟在古月的操控下迅速成型，三人登上飞鸟，升入空中。
飞鸟越升越高，越飞越远。
叶天坐在飞鸟上，回头望去。
荒原上，那两道身影依然在激烈交战。
雷光与刃芒不断碰撞，炸开一团又一团耀眼的光芒。
气浪掀起的尘土在风中飞扬，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他看不清具体的战况，但他能看到，那两道身影，谁也没有倒下。
叶天回想起东郭源在琼林宴上对他说的话：
“他们若是敢在秘境里动你，我会让他们永远留在里面。”
那个人，是真的有底气说这种话的。
机关飞鸟继续升高，荒原上的战斗场景越来越小，最终化作远方模糊的光点和尘土。
叶天依然在看着那个方向。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源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