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柔很是自责。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求你救爷爷，你根本不会被这群人盯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认错。
山河印这么重要的东西，背负江山气运，而这样的重担即便是爷爷这样的军部第一人，也难以承受，更不说江枫只是局外人，本本不用承受这些……
她很清楚，江枫这是替云家承担了云家本要承担的责任。
尤其是江枫第一次和她见面，就是在她的演唱会上救了急症发作的她。
到现在，甚至整个云家都欠江枫一个巨大的人情。
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江枫。
眼看云梦柔此刻的样子，江枫哭笑不得。
他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
“这件事和你们家族无关。你不知道，我和国师的关系，既然他参与此事，我迟早也会牵涉进去的。所以和你没太大关系，而且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至少云老活下来了，至于那些魑魅魍魉，对我来说，不过是小问题而已……”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话虽如此，可江枫说话间，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那咳嗽声很急，很猛，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暴起，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咳出了一口血。
血是暗红色的，带着几分黑，触目惊心。
鹿嚣见状立刻上前，脸色大变。
“江枫！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很急，伸手就要去扶江枫。
江枫连忙摆了摆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只是运功过度，心肺稍微有点创伤而已。休息几天就好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但鹿嚣看他的眼神，分明写着不信两个字。
江枫没有说谎，但他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说是这么说，不过江枫内心还是震撼不已。
他的身体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加上太虚养神经的修复效果，一般的伤势根本不在话下。
可刚才那一口血，说明他的心肺确实受到了损伤。
那两个半步武尊的界域之力，虽然比君无忌的弱了很多，但毕竟是界域之力，是法则的雏形。
即便被他打破了，反噬的力量还是伤到了他。
显然，即便是弱化版本的界域之力，依旧能对他造成一丝创伤！
若是秘境里还有更强的强者，施展更完整的界域之力，估计对他造成的伤害还要更大。
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否则下次遇到更强的对手，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眼看云梦柔还是一脸担忧，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江枫摆了摆手，示意她去休息。
“真的没事。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去睡吧。”
云梦柔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留在这里只会让江枫分心。
她点了点头，站起身，轻轻说了一句。
“那你好好休息。”
然后她便一个人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卧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灯光和声音。
此刻客厅只剩下鹿嚣和江枫二人。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鹿嚣却没有离开，她站在江枫面前，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锐利，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样。
“江枫，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伤得很重？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很严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她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鹿嚣背后的鹿家，在京都也算是不弱的势力。
毕竟鹿老可是帝国刀祖，在武道界德高望重。
鹿嚣的父亲，亦是军方核心，三星战将，手握重兵。
鹿家的情报网遍布全国，她从小耳濡目染，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看得出来，江枫的伤，不像他说的那么轻。
云梦柔离开，江枫也不再掩饰。
他的脸上那副轻松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他龇牙咧嘴地靠在沙发上，伸手揉了揉胸口，眉头紧皱。
然后，他脱去了上半身的衣服。
灯光下，他的胸口赫然有一片很大的淤青。
那淤青呈暗紫色，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肩膀，面积有巴掌大小，边缘处还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样。
淤青的中心，有一个清晰的手印，五指分明，掌纹清晰，像是被人一掌拍上去的。
手印周围的皮肤微微凹陷，下面的肌肉明显受了损伤。
鹿嚣的瞳孔猛地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那两个人打的？”
江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完全是。是他们界域之力的反噬。我强行打破了他们的界域，那些碎裂的法则之力有一部分反弹到了我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淤青，苦笑了一声。
“比我预想的要严重一些。不过还好，没有伤到根本，只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鹿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养几天？你确定？这可不是一般的淤青。我能感觉到，这里面残留着一股很诡异的力量。它在侵蚀你的身体。”
江枫有些意外地看着鹿嚣。
“你的感知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鹿嚣哼了一声。
“你别忘了，我是龙组的人。你胸口那道手印里面，藏着一股很微弱但很顽固的力量，不是普通的真气，也不是法则之力，而是一种……”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江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低下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胸口的淤青。
果然，在淤青的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力量在蠕动。那力量很淡，淡得像是一缕烟，普通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它的确存在，而且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的经脉和肌肉。
如果不是鹿嚣提醒，他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发现。
江枫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应该是他们界域之力的残留。界域虽然碎了，但法则的碎片还在。如果不清理干净，这些碎片会像种子一样在我体内生根发芽，到时候就麻烦了。”
鹿嚣的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能清理吗？”
江枫点了点头。
“能。但需要时间。”
他重新穿上衣服，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再说吧。今天太累了。”
鹿嚣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守着。”
她转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江枫。
“江枫，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有事别自己扛，鹿家……欠你一份人情。”
江枫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知道了。”
鹿嚣哼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客厅，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江枫一个人。
江枫闭上眼睛，坐直了身体，盘膝而坐。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太虚养神经。
天地间的灵气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灵气所过之处，那些界域之力的碎片被一点一点地消融，化作虚无。
胸口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江枫沉浸在这修炼之中，忘记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