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栗犹豫了之后,还是低声问道,“堂兄,许伯伯的事,当真是你?”
赵世杰不答话,只让她们赶紧离开此处,回去之后尽快收拾东西早些回家去。
赵小栗走出牢房,回头看了一眼赵世杰,他发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看明白这个堂哥。
好像从小到大,对堂哥,一直以来,都是十分勤学刻苦,只要是读书,寒暑不辍,后来还是许伯伯说他每日来回太过辛苦,给他买了头牛,还给打了车厢,这样每日来回也方便些。
赵小栗就是想不明白,许伯伯他们对他堂哥十分好,可以说是当半个儿子看待,许岁哥年纪还比堂哥小几岁,嫁过去也是每日忙碌,家里的长工还是许伯母给找来的,最后也被赵母给遣退了。
赵母哭了一路,到家之后,赵小栗的母亲就在一旁劝她,赵父在一旁又问怎么回事,赵小栗则是去了赵世杰所说的书房,找了许久,在最里面的一个匣子里找出来一个盒子,一打开,里面放了厚厚的一沓银票,面值是五十两的,约莫有个二三十张。
赵小栗看着这些银票,微颤抖着手,将盒子关上,然后将盒子收了起来,他觉得等回去了,就将这些银钱一半交给赵母,另外一半,等见到了许岁,就交给他吧,就当替堂哥他们补偿给许岁的。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赵小栗在村里有几个好朋友,他上次去珍珠坊买的那些东西,他用着觉得还不错,就想着马上回去了,他去多买几盒,一来自己可以用,也可以送给朋友们。
赵小栗当时正在前面挑东西,一旁的小二恰好将后院的门没关,他就看到一个熟人,许岁正站在井边打水。
他连忙跑过去,小二没拦住,“许岁哥!真的是你。”
小二见他们认识,就去前面帮忙了。
许岁今日穿的很干练,身前还围着长围裙,手臂上也绑了襻膊,他看了一眼赵小栗,又接着干活,“是我,怎么了?看我还活着你很惊讶?”
赵小栗说道,“许岁哥,你和堂哥之间,我知道,是他们对不起你,你等我!”说完就跑出去了。
许岁在后面还很奇怪,不过他现在也没时间管这些,他还要忙着干活呢。
虽然让他磨珍珠,不过这一批的珍珠粉已经够了,楼里帮忙的人也不少,所以许岁就帮着厨娘一起做饭。
许岁洗完菜,刚准备进去帮忙烧火,赵小栗又来了,拿了一个盒子。
刘成这个时候也过来了,看到他去了后院,还问一旁的小二,问道,“那是谁?”
小二说道,“回二爷的话,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是和许岁认识的。”
刘成闻言便也去了后院,赵小栗正把盒子交到许岁手里,还说着话,“许岁哥,你拿着这个,就当是堂哥补偿你的,好不好,我不求你原谅他们,这个就当留给你傍身了。”
许岁看着盒子里的银票,说道,“是谁让你送过来的?是你自己悄悄的拿过来的吧。”
赵小栗说道,“你别管了,你收下吧,你瘦了好多,这一路来京都,肯定也吃了许多苦。”
许岁摇摇头,“都过去了,这些钱,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赵小栗还在一旁劝,“许岁哥,你别同我置气,你拿着这些银子,日后也能过的好些。”
刘成靠在门口的柱子上,闻言笑着说道,“既然人家诚心给你,你就收下吧。”
刘成心想,若许岁的父亲当真是赵世杰所害,那这些银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他才不信一个书生,能存这么多钱,更何况听这小哥儿的口气,估计手里还有一笔钱。
那就不拿白不拿了,别便宜了坏人,反而苦了自己,再者,估计当初许岁的嫁妆,也都还留在赵家的。
这个确实,许岁的嫁妆,全部都被赵世杰锁在家里的老家一间屋子里,这次进京来,赵母也没动那些东西。
最后,赵小栗留下了盒子,走时还说过两日他们就会回去了,让许岁自己多加保重。
赵小栗走后,许岁将盒子关上,看了看刘成,想问什么,却没有开口。
刘成主动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不应该要这笔钱?”
许岁点点头。
刘成说道,“那你这样只会让亲者痛 仇者快,旁的一点用都没有,不说你家被迫害,就说你当初成亲那些嫁妆,就不止这些吧?大虞可是有律法的,无论是和离、休弃者,嫁妆均应由其带回,若人已亡故,由其家人带回。”
许岁说道,“那我的那些嫁妆还能要回来?”
刘成看着他,“当然了。”
许岁说道,“当初,被休弃时,婆母说,我嫁过去这么久却无所出,那些嫁妆就是给赵家的补偿,我离开赵家的时候,除了一身衣服,什么都没有。”
刘成说道,“所以啊,无论他们如今给你什么补偿,你都应该拿着,那本就是你的。”
刘成说完就也先走了,许岁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盒子,还是厨娘在屋子里叫他,他才回过神,赶紧先将盒子放起来,先去帮忙了。
他准备晚些时候,将盒子拿到宁园去,如今手里有钱了。
晚上在宁园用过晚膳,许岁先给刘成拿了两张银票,感谢他当日的救命之恩,之后就将盒子给了楚言,因为他现在都还在早晚都还在喝补药,也不知道这钱够不够。
楚言坐在对面,将盒子推了回去,说道,“都说了不用,我们救你,是拿你当朋友,日后你过的好,比什么都强,这笔银子你先拿着傍身。”
刘成也将那两张银票放了回去,也说着不用如此客气。
许岁只好将盒子收了起来,不过第二天,回来的时候就给小沅买了好些东西,还给浔儿买了一支紫毫笔。
前些日子,小沅从陆家回来了,许岁看着他,很喜欢小沅,小沅也很喜欢他,尤其是听了楚言说起了他的经历,就对这个叔叔很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