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时间仿佛静止,整个营房静悄悄,一丝一毫声音都没有。
鳌拜看了看众人,又看了看趴在自己怀里的宋氏,然后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那什么,弟妹,你的心思哥懂。可是哥已经不行了,对于这种事情,实在是无能为力。你还是去找别人,比如你的老相好李……”
鳌拜话没说完,宋氏赶紧跟被蛇咬似的跳开。“啊,鬼啊。”
有了宋氏这一声提醒,众人立马回过神来。
“诈尸了,鳌拜诈尸了。”
“鬼啊,闹鬼了。”
“快,快到钦天监请李监正过来帮忙。”
“快,先装进棺材再说,省的再祸害人。”
“还是的先打晕,然后再装。”
……
看着众人乱成一团,张世泽沉声大喊。“都特么给老子闭嘴,真当老子死了?”
张世泽知道,如果此时自己不拿出点手段来,鳌拜还真必须得死。
刘宗敏那厮太能作,鳌拜葬礼这事,他把京营头头脑脑都给裹挟进去。
这一切的发起者就是刘宗敏,现在鳌拜醒了,对于他来说,那是灾难级别的。
就好比因为有了鳌拜的死这盘醋,他刘宗敏包了大量的饺子。京营的众兄弟被拉入局,那么多店铺的宣传费,试用品都已经送过来。
现在鳌拜这盘醋醒了,这谁能受得了?!
一个人是能活着还是死了,本质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权势的既得利益者想要什么结果。
如果有利益,那意外很快便会发生。
比如此时的鳌拜,如果不是自己这个还能控制住场面的总督在,鳌拜就是有九条命,今天也必死无疑。
看着张世泽走向鳌拜,刘宗敏善意提醒道:
“总督,别过去,闹鬼了。”
对于刘宗敏这话,张世泽很是鄙视。
闹鬼?闹个锤子。
听说过大户人家后花园闹鬼,乡村百姓家闹鬼,荒郊野外闹鬼,还真就没听说过军营闹鬼。
军营闹鬼?诈尸?多么小众的词汇!
也不看看这营房内都是什么人,那都是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京营将领,谁手里不是三位数以上的人命?
这是什么?这是杀神。
别说这么多杀神,就是只有一个,小鬼都得绕道走。
这么多杀神聚在一起,别说小鬼,就是阎王爷来了,都得先上颗华子,赔着笑脸点头哈腰打招呼。
到了鳌拜床边,看着鳌拜脸色依旧煞白,呼吸带着重重的后鼻音,张世泽柔声问道:
“鳌拜兄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总督,和多和沁的人头,我给你带来了。”
看着鳌拜左摸右摸,张世泽赶紧稳住鳌拜。
“我看到了,就在那边角落里。鳌拜兄弟,你能不能把事情经过给说一遍。不是说不相信你,实在是……”
张世泽话没说完,鳌拜立马开始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鳌拜身体很虚弱,说话断断续续,声音很低。可纵然如此,鳌拜还是坚持着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听到鳌拜说完,张世泽转头看了看众人,此时众人都是满脸敬佩之情。
都是提刀干活的人,就鳌拜这两天的经历,谁能轻言自己可以做到?
“总督,兄弟们这是……”鳌拜一边虚弱的问,一边疑惑看着自己营房里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事,兄弟们给你整理房间呢。你这人平日里也不舍得花钱,瞧瞧你这衣服,被子,都成啥了?我让兄弟们给撕了,给你换新的。
还有,你小子挺会存钱的,竟然在被子里存了那么多钱。这些钱我都交给了周提督保管,等下都还给你。”
听到张世泽这话,鳌拜环视众人一圈,然后大义凛然冲张世泽说道:
“总督,不用,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要钱也没用。平日里兄弟们都拿我当亲兄弟看,这笔钱就当我请兄弟们喝酒了。”
听到鳌拜这话,张世泽不禁感叹鳌拜是聪明人。
鳌拜应该是明白了一切,他知道这是军营,想活下去,一定不能得罪这么多人。不然,还真可能会出现意外。
明白过来后,张世泽也没再坚持。
“都看到没?看看人家鳌拜兄弟多够意思,以后谁再说鳌拜兄弟小气,我就跟谁急。”
有了张世泽这态度,再加上鳌拜已经醒过来,众人立马明白过来,葬礼是没有了,然后纷纷冲鳌拜拱手称谢。
张世泽扫视众人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胳膊上有伤的曹变蛟身上。
“老曹,这段时间你看着鳌拜兄弟,不能有任何闪失。”
对于张世泽的意思,曹变蛟哪里会不懂?
“总督放心,有我曹变蛟在,鳌拜兄弟就没事。”
“等下我会派人送人参过来,你也有伤在身,跟鳌拜兄弟一起熬人参补身子。”
“总督,我现在是明人了吗?”鳌拜拉着张世泽衣角,满眼渴望。
“是,你现在已经是明人了。就凭你斩杀了和多和沁,你就是我京营提督。我会亲自跟皇上说这事,牙牌会很快发下来。”
张世泽说完,又转身冲刘宗敏说道:
“老刘,这一切的事都是你挑起来的,你……你儿子给鳌拜兄弟做干儿子,到底准不准?”
有了张世泽这番话,刘宗敏小脑筋转的飞快。
鳌拜以前就是一没有身份的降兵,现在呢?正儿八经的京营提督,跟自己平起平坐。
而且鳌拜没有后代,又不能生孩子,只要自己儿子认了这个干爹,那以后鳌拜的家产不都是自己儿子的吗?
想到这,刘宗敏满脸正义凛然。
“总督,这自然当真。这样,也别认干儿子了,直接过继给鳌拜兄弟。”
“刘兄弟,这使不得……”
鳌拜话没说完,刘宗敏直接打断。
“有啥使不得的?我们是亲兄弟,我的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对了,我儿子现在就跟你改姓鳌,你给取个名字。”
鳌拜转头看了看张世泽,看到张世泽没反对,鳌拜想了又想……
“那就叫鳌丙。”
听到鳌拜这话,张世泽转头看了看正在宋氏怀中吃饭的孩子。
敖丙?
唉,这小子注定一生坎坷不平。
“总督,王公公来了。”张世泽刚想说两句,归一冲了进来。
“说是皇上找你商量出征漠西蒙古,漠北蒙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