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空间，两个戴着面具的虚影一动不动地对视着。
良久，崔圭石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十七号的对面，“不甘心？”
十七号看着牛纹虚影，默不作声。
“也是，换谁，谁都不甘心，就拿我们十二个人来说，辛辛苦苦修炼打磨这么多年，到头来，反倒成了被抹除的对象……我问过自己好多次，我们修炼的目的是什么……”崔圭石的语气里满是惆怅。
“是什么？”十七号眯起眼睛问道。
“不知道……”崔圭石摇了摇头，“也没人知道，也许是为了活着，或者说活得更久一些……”
“有足够的精神力，在这个世界就真的不会死么？”十七号声音轻柔。
“只要不是被杀，应该不会……”崔圭石目光一凝，“我活得够久了，可在有些人眼里，我还是个孩子……”
“你口中的有些人，还活着？”
崔圭石微微颔首，“活着，我不知道他们活了多久，我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活了多久，也许他们心里，早已没了时间这个概念……”
听着崔圭石惆怅的语气，十七号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了？”崔圭石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虚影，“不相信？”
“相信……”十七号点了点头，“我见过一个人，她也活了很久很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魂者，可以活的很长很长，说长生不死也不为过……”
“那你摇头干什么？”
“笑你……”十七号抬手点了点牛纹虚影。
“笑我？”崔圭石摊了摊手，“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说错，不过听起来就像无病呻吟……”十七号咂了咂嘴，“简单点用一个字概括就是，装……”
“装？”崔圭石呢喃一声。
“嗯，装b，装知道是什么意思吧，那个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十七号抬手比划了一下。
“你特么……”崔圭石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
“别急着发火……”十七号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说你活的久，而且还有一些人，比你活得还久……”
“对啊……”崔圭石点了点头。
“那其他人，也会不会像你这样，活了这么久？”十七号轻声问道。
崔圭石沉默下来。
十七号抬手在石桌上重重一拍，“合着那些短命的人，他们都该死呗……”
看着默不作声的崔圭石，十七号冷哼一声，“还说什么修炼的目的，这都想不明白，你活多久都是白活，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活不了你这么久，不过，你应该知道，有多少人活了你这么久……”
十七轻轻吐出一口气，“那些死去的人，应该挺多的吧……”
“生老病死，这是常情……”崔圭石含糊地说道。
“那你怎么不去死，你口中的那一些人怎么不去死？”十七号轻蔑的讥讽道。
“难怪你会在大罗天杀了那么多人，你的想法太极端了……”崔圭石拍案而起。
十七号沉默下来，低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抬头，“我也被人追杀过，要不是有些手段，我已经是一个死人……”
“我知道你被追杀过，你也可以报复他们，人之常情嘛，就比如说我自己，我也准备了好多手段，不管是谁要抹杀我，我都会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崔圭石站起身，不停地拍着石桌，“可现在你做的是什么，你在摧毁整个大罗天的修炼根基……你知道联盟防线里的产出，养活了多少领地里的魂者……”
“没有我，他们就不会死了么？没有我，没有大罗天，他们早晚都会死……”十七号不为所动，轻笑一声，不等崔圭石说话，十七号继续说道，“有没有发现，这里就是一个笼子，诸天九界的魂者就像关在笼子里的牲口，去拼，去抢，去厮杀，然后辛辛苦苦收集一些物资，去供养别人……”
崔圭石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虚无空间，见只有他和鼠纹面具两个虚影，才重重松了一口气，沉默了一会，“你知道的还挺多……”
“比你想象的要多一些……”十七号傲然说道。
“你这么做，有用？”崔圭石试探着问道。
“不知道……”十七号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他们根本不在乎诸天九界魂者的性命，你这么闹下去，整个永昼世界的魂者会越来越少……”崔圭石叹了口气，耐心劝解道。
十七号摇了摇头，“我和你的结论完全相反，他们很在乎这个世界的魂者……”
“哼，那是之前的事，你不清楚而已……”崔圭石嗤笑一声。
“噬魂殿……”十七号缓缓吐出三个字。
崔圭石身体一震，就连呼吸都忘记了，“你知道的东西果然比我想象的多，那你知道那场屠杀死了多少人么？”
十七号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有很多人在那场屠杀中存活下来了……”
十七号缓缓站起身，“为什么你们总有这种错觉，觉得你们能存活下来，是通过忍辱负重，苦心经营才实现的呢？”
“难道不是？”崔圭石感觉今天自己的身体都快被震麻了，子鼠居然知道自己的跟脚，真正的跟脚。
“当然不是，”十七号摇了摇头，“你们能活下来，是因为有人，想让你们活下来……”
“为什么？”崔圭石不解地看着面前的虚影。
“因为魂者要是都死了，或者数量太少，会影响到他们……”十七号斩钉截铁的说道。
崔圭石沉默下来。
“知道这个世界最大的罪人是谁么？”
“谁？”崔圭石的身体立刻紧绷起来，生怕听到那几个字……
“不是徐三妹，也不是周水涯……”十七号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崔圭石的身体立刻放松了不少。
“是钟境北……”十七号声音平淡，“要是一开始就认怂，完完全全靠过去，噬魂殿虽然会被打压，也不会像后来那么惨，要是一战到底，双方必然会坐在谈判桌上，他倒好，打到一半，居然因为死伤一些魂者，叛变了……”
“那徐祖和石祖……”崔圭石呢喃道。
“钟境北中途靠过去，徐三妹和周水涯便不得不靠过去，能保多少是多少吧……”
十七号轻笑一声，“知道么，传送门运转的时候，是需要消耗魂币的……你们心疼死了多少多少人，他们一样也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