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心底正是这么盘算的，看李悄尘几人衣着气度，多半是略知秘闻、却又不懂深浅的冤大头。
毕竟，真正摸透异族秘密的老怪物，见到这种残片只会不屑一顾——价值寥寥，根本不值得浪费仙晶。
李悄尘心中一清二楚，却依旧动了心思。旁人无用，不代表对他也无用，他是真的想亲自上手研究一番。
当下不再绕弯，直言道：
“老人家，咱们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瞒你。这是异族骨片，我要它，纯粹是为了自行研究印证。”
他语气干脆利落，“价实一点，我直接拿走；不合适，我也不多耽搁。”
被他这么一说，老者反倒有些尴尬，他没想到眼前这看似年轻的修士竟是个行家，一眼就戳破了底细，倒显得自己之前的盘算落了空。
索性不再藏着掖着，老者干咳一声，语气缓和了几分：“既然道友是内行人，那老夫也不绕弯子。这骨片虽说残缺，可毕竟是异族之物，老夫当年为了捞它，也折了几个手下，五十万上品仙晶，不能再少了，不然老夫这面子上也过不去。”
李悄尘心中了然，这价格虽仍有些虚高，却比最初的三百万实在多了，至少算得上诚意。他也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毕竟能找到与异族相关的实物已是幸事。
“好，五十万就五十万。”李悄尘痛快应下，取出一枚装有仙晶的储物袋递了过去，“银货两讫。”
老者接过储物袋，神识扫过确认无误，便将那截骨片推了过来。
拿到骨片，李悄尘也不再在魍魉集市多做逗留，寻了一处临时开辟的静室暂且落脚。此地鱼龙混杂，不宜久留，却也足够他先做一番初步探究。
段景行会意，带着时念去了隔壁静室守着，不令旁人惊扰。
骨片摊开在眼前，初看确实与寻常兽骨无异，暗褐色的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边缘处更是残缺不全，若不是他能感知到其中潜藏的异族本源之力，任谁都会当它是块无用的废料。
但随着李悄尘运转轮回法则，一缕淡绿色的魂火自指尖升起，缓缓笼罩住骨片，奇异的变化骤然发生——
那些原本黯淡的诡异纹路，在魂火映照下竟如活过来一般，泛起丝丝缕缕的暗紫色光芒。纹路与纹路之间，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隐隐构成某种复杂的脉络，细看之下，竟与他之前在时光碎片中瞥见的异族力量运转轨迹有几分相似。
“果然藏着玄机。”李悄尘眼神一凝，心神完全沉浸其中。
神魂顺着骨片纹路层层深入，无数破碎信息与法则碎片在识海中翻涌。他渐渐触碰到了一层从未清晰触及的真相，心头微微一震。
原来，所谓异族，并非只是外域蛮夷、洪荒异种，本质上乃是不同天地、不同界域法则之下诞生的生灵与器物。
天道万千，并非仙界一家独尊。
有的世界以肉身为本，有的以神魂为根，有的干脆由星辰精气凝聚成形，而这些异族，便是生于与仙界法则截然不同的天地之间，连存在形式都天差地别。
可即便如此，大道根基却仍有共通之处，并非全然无序。
李悄尘指尖魂火微微跳动，心中豁然明朗。
轮回、时间、空间、生死、因果……这些凌驾于各界之上的框架级主法则，是无论哪一方天地都无法绕开的根基。
仙界修士以仙法、道果、轮回道去掌控运用，而异族，则是以它们独有的骨纹、本源、界域规则去承载与驱使。
手段天差地别，根基却同源而异流。
他之前在时光秘境中所见的仙帝大战、在永望深渊遭遇的时兽潮、此刻手中异族骨片里涌动的诡异力量，说到底，都不过是同一条大道主干上，分出的截然不同枝桠。
如今这东西在他眼中，却已是一扇通往异族本源、乃至窥探完整大道全貌的窗口。
只可惜，李悄尘细细探查良久，指尖魂火几度流转，终究还是察觉到了桎梏。
这枚异族骨片的原主，修为顶天也不过仙王层次，对大道法则的感悟本就有限，留存于骨纹中的信息更是残缺破碎，除却能印证他对异族本源的些许猜想，再无更多深层隐秘可供挖掘。
即便他执掌轮回大道，能抽丝剥茧解析其中法则脉络，面对这般底蕴浅薄的残片，也再难有新的突破。
识海中翻涌的法则碎片渐渐平息，指尖淡绿色魂火缓缓收回，李悄尘轻叹了一口气，终究只能暂且作罢。
他将骨片收起，眸中掠过一丝惋惜。
若是能得到更完整的异族骸骨，或是修为更高的异族生灵遗骸，定然能从中窥探到更深层次的异次元法则，甚至能厘清异族与仙界大道本源的真正关联，对他参悟有情道轮回、掌控六道权柄，都是莫大的助益。
只是他也清楚异族陨落至今岁月漫长，无数遗迹湮灭在时光长河里，想要寻得完整的异族遗骸，无疑是难如登天。
他也不强求，索性将这份念想暂且放下，把骨片里解析出的零星法则脉络与异族本源特征，尽数记在神魂深处，只待日后有机会再慢慢探查印证。
此番研究并未耗费太多时间，周遭静室依旧安静，段景行与时念仍在隔壁守着，未曾有半点惊扰。
李悄尘抬手将异族骨片收入储物戒中，周身气息平复如初，旋即起身推门而出。
既然暂时无从深挖骨片秘密，他也不耽搁，打算继续在这鱼龙混杂的魍魉集市里探寻一番，说不定还能遇上其他与异族相关的奇物。
隔壁静室的段景行见李悄尘这么快便推门而出，眼底掠过几分讶异，快步上前低声问道：“这么短时间，莫非已经有研究成果了？”
李悄尘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集市中往来穿梭、气息驳杂的各路修士，深知此地绝非谈论秘辛之地，当即以路途传音之法，将神魂之力凝作细线，直抵段景行耳畔，只字不泄于外。
“骨片藏着异族本源秘辛，所谓异族，乃是各界不同法则孕育的生灵，与仙界大道同源而异流，只是这骨片品阶太低，再无更多信息可挖。”
简单几句说清核心发现，他脚步未停，示意段景行照看好身边的时念，一行人缓步融入熙攘的集市人流之中，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两侧摊位，继续探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