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藩镇过于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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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荒诞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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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外,西南百里,深山密林。

天色渐晚、日暮西山,残阳血色染红天际,暮色沉沉、晚风萧瑟,林间树影斑驳、鸦雀惊飞,寒意悄然滋生。

刘守光一行人一路仓皇奔走、不敢停歇,整整一日水米未进、日夜奔逃。刘守光常年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从未经历过这般长途跋涉、风餐露宿的苦楚,早已双腿酸痛、脚底起泡、身心俱疲、气喘吁吁。

祝氏与一众娇生惯养的妃嫔、年幼的儿女,更是不堪劳累、体力透支,一个个脚步虚浮、面色惨白、汗透衣衫,再也无力奔走前行。

白日浩浩荡荡、连绵不绝的逃难人潮,在岔路分流、日夜奔波之后,早已四散分离、各奔东西。刘守光一行人走错官道、偏离方向,兜兜转转之间,彻底与大部队失散,误入了这片荒无人烟、幽深僻静的深山密林之中。

四下荒无人烟、林木幽深、杂草丛生、路径难辨,放眼望去尽是参天古木、浓密枝叶,遮蔽天穹、隔绝人世,听不到半点人声、看不到半分烟火。

一行人饥寒交迫、疲惫不堪、前路迷茫。

出逃之时过于仓促,刘守光一心只顾逃命,禁止众人携带钱粮衣物、干粮细软,如今一行人身无分文、无粮无水、无衣无宿,彻底陷入绝境。腹中饥饿难耐、喉咙干涩冒烟,孩童哭闹不止、妃嫔虚弱无力,所有人都濒临体力耗尽、难以为继的地步。

正当众人绝望无助、茫然无措之时,前方密林缝隙之间,隐隐透出一缕微弱的炊烟,袅袅升腾、破开暮色。

林间深处,竟藏着一间简陋质朴的山野茅屋,土墙草顶、低矮狭小,院前开垦小片荒地、堆放狩猎农具,一看便是山野猎户的居所。

绝境逢见人烟,一行人瞬间燃起无尽希望,眼底纷纷亮起微光。

刘守光立于林间,望着那处茅屋,心底却生出几分帝王的矜贵面子、放不下身段。他昔日九五之尊、割据称帝、万人跪拜,素来只有他人跪拜讨好、敬献供奉,从未有过向山野小民低头乞食、求人接济的经历。如今落魄逃难,实在拉不下脸面,亲自上门乞讨。

他稍稍沉吟,转头对着疲惫不堪的祝氏吩咐道:“你上前去敲门乞食,就说行路之人、偶遇战乱、与亲友失散、流落山野,求些干粮吃食、暂且充饥。切记言辞谦卑、莫露身份,求得吃食,我们再做打算。”

祝氏虽也身心俱疲、尊严尽失,可如今绝境求生、身不由己,只能点头应下:“臣妾知晓。”

说罢,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独自迈步走出密林,来到茅屋门前,轻轻抬手叩响简陋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掌粗糙、满脸风霜的山野猎户出现在门后。猎户年岁五十有余,一身粗布麻衣、沾满泥土草屑,眼神锐利质朴、带着山野之人的警惕硬朗,手中还握着一把刚打磨完毕的柴刀。

他见门前妇人虽衣衫凌乱、满身尘土,却身姿窈窕、气质华贵、谈吐温婉、眉眼清丽,绝非山野村妇、寻常百姓,心中瞬间生出几分警惕疑惑。

祝氏放低姿态、柔声开口,语气谦卑恳切、带着几分求助之意:“老丈见谅,我与家人行路途中,遭遇战乱、城破兵乱,不慎与亲友失散、流落深山,连日奔波、水米未进、饥寒交迫。恳请老丈施舍些许干粮残食,救我一家老小性命,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他日乱世平定,我必重金厚报、加倍酬谢!”

猎户眸光微沉、不动声色,面上故作平和善意,点头应下:“夫人稍等。”

说罢转身入内,取出半块粗粮麦饼、一碗清水、些许野菜,递到祝氏手中,同时看似随意、实则刻意地轻声套话:“看夫人衣着气度、言行举止,不似寻常逃难百姓,不知夫人是何方人士?家人如今何在?”

祝氏连日压抑、身心俱疲、心神松懈,此刻得人接济、心生感激,又身陷绝境、无助绝望,早已没了缜密心思、戒备之心。被猎户温和语气打动,瞬间卸下所有防备,心底委屈、绝望尽数翻涌,脱口而出尽数坦白:“不瞒老丈,我本是幽州宫内之人,乃是大燕皇后。近日晋军攻破蓟县、皇城倾覆、国破家亡,我随陛下仓皇出逃、流落至此,与百官亲兵尽数失散,如今进退无路、求生无门,只求暂且苟活。”

“陛下?”

猎户手中动作骤然一顿,眼底的温和善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刻骨恨意,胸腔之中一股恶气直冲头顶,浑身气血翻涌、咬牙切齿。

大燕皇帝,刘守光!

这个名字,是整个燕地百姓心中最深的噩梦、最痛的伤疤、最恨的暴君!

刘氏父子割据幽州多年,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层层盘剥、无尽徭役压榨百姓。尤其是刘守光篡位掌权之后,更是残暴无道、奢靡荒淫、嗜杀成性、草菅人命。大修宫殿、广建行宫、强征民力、无偿劳役,多少百姓被强征入伍、征去劳役,累死、饿死、打死在工地沙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民不聊生。

猎户家中独子,便是两年前被刘守光强行征召,远赴幽州行宫修筑工事、服役劳役。苦寒劳累、食不果腹、日日苦役,最终积劳成疾、累死在行宫工地,尸骨无存、不得归乡。家中老伴听闻独子惨死噩耗,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过半年便郁郁而终、撒手人寰。好好一户山野人家,只因刘守光的残暴苛政,落得家破人亡、孤苦伶仃的下场,只剩他一人独居深山、苟活度日。

杀子亡妻、家破人亡,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他隐忍多年、恨意深埋,只盼苍天有眼、暴君遭报,没想到今日竟能亲手遇上这祸乱燕地、残害万家的罪魁祸首!

滔天恨意席卷全身,猎户双手微微颤抖,却强行压下心底的暴怒杀意,面上依旧维持着质朴平和的模样,不露半分戾气,假意温和劝道:“原来如此。天色已晚、暮色深沉,深山密林之中豺狼虎豹横行、盗匪出没,祝氏与陛下流落山野、无处安身,太过凶险。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破败,可请陛下与家眷一同入内歇息留宿一晚,待明日天明,再寻去路不迟。”

祝氏闻言,瞬间大喜过望、感激涕零,连连道谢:“多谢老丈仁慈、仗义相助!大恩大德,臣妾与陛下永世不忘!”

绝境之中的一丝善意,让她彻底放下所有戒备,满心皆是感恩。

她连忙转身奔回密林,将猎户的善意告知刘守光一行人。

刘守光听闻有屋舍可居、有地可歇,无需在深山荒野露宿挨饿,心中大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再无半分警惕疑虑,当即带着一众妃嫔儿女,跟随祝氏走出密林,迈步朝着茅屋走去。

他早已身心俱疲、饥肠辘辘、体力透支,只想速速歇息、填饱肚子,全然未曾察觉,自己已然踏入必死的陷阱。

一行人弯腰低头、陆续踏入低矮简陋的茅屋之中。

就在刘守光刚刚跨过门槛、身形尚未站稳的刹那,身后的猎户眼神骤厉、杀意迸发,紧握手中沉重的锄头,蓄力猛然转身,狠狠朝着刘守光的后脖颈砸去!

“嘭!”

一声沉闷厚重的重击声响起。

刘守光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转头,眼前瞬间一黑、大脑一片空白,身躯软软一瘫,直直倒地、彻底晕厥过去,人事不省。

屋中祝氏、一众妃嫔、年幼儿女瞬间花容失色、惊骇尖叫,满脸惊恐地看着倒地不醒的刘守光,浑身颤抖、不知所措,吓得连连后退、抱团战栗。

猎户出手极快、毫不留情,趁着众人惊慌失措、心神大乱之际,迅速取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快步上前,将一众柔弱妇孺、孩童尽数牢牢捆绑、束缚手脚,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手软。

片刻之间,堂堂大燕帝王、祝氏妃嫔、皇子公主,尽数沦为山野猎户的阶下囚。

做完这一切,猎户终于压抑不住多年的滔天恨意,指着地上昏迷的刘守光,对着被缚的一众妇孺,厉声怒骂、声泪俱下:“狗皇帝!你也有今日!”

“你在位这些年,横征暴敛、残暴无道、苛政虐民、强征徭役!多少百姓因你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惨死他乡!我家中独子,被你强征修造行宫,日日苦役、不得歇息,最终活活累死在工地!我老伴听闻噩耗,悲痛欲绝、郁郁而终!好好一户人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孤苦无依!”

“我日夜盼、日日等,只盼苍天开眼、恶人有报!今日你落难逃亡、落入我手,便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片刻之后,刘守光缓缓苏醒过来,后脖颈剧痛难忍、脑袋昏沉胀痛,浑身僵硬、手脚无力。他艰难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冰冷地面、浑身被捆缚、动弹不得,身旁妻儿妃嫔尽数被绑、泪眼婆娑、惊恐无助。

对面的猎户双目赤红、恨意滔天,死死盯着自己,宛如看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刘守光瞬间明白处境、心头大惧,死亡的恐惧彻底攫住心神,往日的帝王傲气、凶狠暴戾尽数消散,只剩极致的贪生怕死、卑微求饶。

他慌忙挣扎、急切开口,语气卑微谄媚、极尽讨好:“壮士!好汉!英雄饶命!只要你肯放朕……放我一条生路,我愿倾尽所有、许你万贯家财、良田千亩、高官厚禄、世代富贵!此生保你衣食无忧、权倾一方,绝不食言!”

面对滔天富贵的许诺,猎户满脸鄙夷、厉声唾弃,眼神冰冷、恨意不灭:“呸!狗皇帝!谁要你的脏钱富贵!我儿惨死、老妻亡故、家破人亡,此乃杀子灭家、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纵使你有金山银山、高官厚禄,也换不回我妻儿性命!今日我只求擒你归案、以命抵命、告慰我妻儿亡魂!”

说罢,猎户不再多言,强行拖拽起被捆缚的刘守光,又将祝氏、妃嫔、孩童尽数驱赶起身,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幽州蓟县方向快步赶去。他要亲手将这暴君一家,送交晋军处置,让天下人看看,暴虐无道的帝王,最终落得何等下场!

夜色渐深、月色微凉,山路崎岖、步履匆匆。

行至半途,山道之上马蹄阵阵、火把通明、人声嘈杂,一队晋军骑兵举着火把、披甲执刃、策马巡弋,正在全域搜捕刘守光一行人。

火光映照山道、照亮四野,骑兵队列整齐、戒备森严,正是奉命出城搜捕的晋国斥候骑兵。

猎户见状,心中大喜、快步上前,高声呼喊:“军爷!军爷且留步!小民擒获逆贼刘守光!抓获大燕伪帝一家,特此押送前来归降报功!”

一众骑兵闻声,皆是面露错愕、不以为然,只当是山野村夫疯癫妄想、胡言乱语。堂堂一朝帝王、割据北疆的霸主,怎会被一介寻常猎户徒手擒获?简直是天方夜谭、荒诞不经。

几名骑兵策马靠近、举火照看,待火把光芒照亮众人面容服饰,看清刘守光身上残存的龙袍纹路、祝氏的凤袍配饰,再观一行人尊贵不凡的容貌气质、狼狈惶恐的神态,瞬间瞳孔骤缩、满脸狂喜!

当真抓到了!真的是伪帝刘守光!

为首骑兵校尉欣喜若狂、大笑出声,狠狠拍着猎户的肩膀,语气激动、满是振奋:“好!好汉子!你立大功了!此番擒获逆首,你我众人,皆要发达高升、重重受赏!”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接手看管刘守光一家,将猎户一并请入队列,调转马头、快马加鞭,连夜押送一行人,火速返回幽州蓟县、奔赴皇宫复命。

……

幽州皇宫,紫宸偏殿。

夜深人静、烛火通明,殿内灯火摇曳、光影绰绰。

李存勖端坐案前,手持账册、细细翻阅,眼底满是讶异与惊叹。

案上罗列的,是军士们连夜从燕国皇宫、内库、私仓查抄清点的全部财物账册。自刘仁恭割据幽州开始,便横征暴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囤积金银财宝、充盈私库。到了刘守光篡位掌权、僭越称帝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奢靡无度、无尽盘剥,数年之间,搜刮的金银珠宝、良田契书、奇珍异宝、绸缎财物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层层账目翻阅下来,饶是出身名门、见惯珍宝的李存勖,也不由得暗暗咋舌、满心惊叹。

“刘氏父子盘踞幽州数年,暴虐搜刮、敛财无数,竟积攒下如此庞大家底!此番攻破幽州、覆灭燕国,倒是当真发财了!”

李存勖看着密密麻麻的账目、堆积如山的财物,忍不住轻声感慨。这些钱财,尽数是燕地百姓的血泪民膏、血汗积攒,如今尽数落入晋国手中,既可充盈军饷、补贴粮草、抚恤士卒,亦可安抚百姓、修复城郭、重整民生,也算乱世之中,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正当他细细翻看账目、思虑善后事宜之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亲卫快步入内、躬身禀报,语气激动、神色振奋:“启禀殿下!城外搜捕骑兵传回捷报!逆贼刘守光及其祝氏、妃嫔、儿女全数被擒,现已押送回宫,在殿外候命!”

“哦?抓住了?”

李存勖瞬间放下手中账册,眼中精光爆闪、面露喜色,连忙抬头追问:“何处擒获?是我麾下骑兵拼死擒拿?”

亲卫神色略显古怪、语气诧异,如实回禀:“回殿下,并非我军士卒擒拿。刘守光一行人逃窜至密云深山,被当地一名山野猎户徒手设计擒获,连夜押送归来献功。”

“猎户擒获?”

李存勖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神色古怪,心底只觉荒诞滑稽、不可思议。

他调集数千骑兵、全域搜捕、重兵围堵,层层排查、处处设防,费尽心机想要生擒刘守光,最终却让一介无权无势、无兵无甲的山野猎户,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将其擒拿归案。

堂堂割据北疆、建制称帝的一方伪帝,数万大军围堵不死、重兵搜捕不落,最终栽在寻常百姓手中,沦为农夫阶下囚。

此事荒唐可笑、匪夷所思,却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理所当然。

“带他们入殿!孤要亲自审问!”

李存勖定了定神、收敛心绪,沉声吩咐。

不多时,侍卫押解着一行人缓步走入紫宸大殿。

刘守光发髻散乱、衣衫破败、脖颈红肿、满身尘土,手脚皆被粗绳捆绑,狼狈不堪、卑微落魄,再无半分帝王威仪。祝氏、妃嫔、孩童立于一旁,皆是泪眼婆娑、身心俱疲、惶恐无助,瑟瑟发抖、默然垂泪。

队伍末尾,跟着一名衣着朴素、满身风霜、手足粗糙的猎户,初次踏入金碧辉煌的帝王大殿,面对满堂甲士、威严将帅,身形局促、手足无措、紧张不安,低头垂首、不敢仰视。

李存勖端坐高位、目光沉沉,饶有兴致地看向下方猎户,开口轻声询问:“是你,擒获的刘守光?”

猎户连忙躬身行礼、老实回话,语气质朴诚恳:“回晋王殿下,正是小民。”

李存勖微微颔首,眸光深邃、淡淡追问:“你乃燕地子民、幽州百姓,刘守光是你昔日主君、一方帝王。寻常百姓,皆畏帝王权势、不敢冒犯,你为何敢出手擒拿、缚帝献功?”

问及此事,猎户原本局促紧张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悲愤、刻骨恨意。他抬起头来,双目赤红、字字泣血、声声含泪,当众痛斥刘氏父子多年来的滔天罪孽。

“殿下!小民世代居于燕地、深耕于此、安分守己、从未作乱!可刘氏父子掌权以来,横征暴敛、苛政虐民、无尽徭役、盘剥无度!先君刘仁恭搜刮民财、大兴土木、荒废民生;伪帝刘守光更是残暴无道、嗜杀成性、草菅人命!”

“小民家中仅有一子,两年前被刘守光强行征召,远赴行宫劳役做工,日日苦力、不得歇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最终活活累死在工地之上,尸骨无存、不得归葬!老妻听闻独子惨死噩耗,悲痛欲绝、一病不起,没过数月便撒手人寰、含恨而终!好好一户安分人家,被刘氏暴政害得家破人亡、孤苦伶仃!”

“幽州百姓,家家受难、户户遭殃,多少人流离失所、多少人枉死刀兵、多少人妻离子散!全城百姓恨刘氏暴政入骨、苦不堪言!苍天有眼、善恶有报,让这暴君落难逃亡、落入小民手中,小民岂能纵虎归山、放过这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猎户声泪俱下、慷慨激昂、字字血泪、句句真心。

大殿之上,晋国诸将、侍卫亲兵听闻这番凄惨遭遇、累累罪孽,尽数默然唏嘘、心生感慨。

李存勖听罢,眼底杀意更盛、满心鄙夷震怒,厉声怒斥刘守光:“听到了吗?!”

“你父子二人割据幽州、掌权数年,暴虐无道、残害生灵、苛政虐民、祸乱一方,害得百姓家破人亡、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天怒人怨、天理难容!你今日兵败国破、沦落至此、为布衣所擒,绝非时运不济、绝非孤之逼迫,乃是你作恶多端、咎由自取、天道轮回、报应昭彰!”

厉声呵斥响彻大殿、震耳欲聋。

刘守光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此刻全然没了半分帝王骨气、半分枭雄傲气,只顾拼命挣扎、重重叩首、额头磕地、砰砰作响,卑微乞怜、摇尾求饶:“晋王殿下饶命!殿下开恩!臣知错了!臣罪该万死!只求殿下饶臣一条狗命!臣愿卸去所有名分、舍弃一切权势,终生为奴、为殿下当牛做马、效犬马之劳!只求殿下保全性命、苟活残年!”

他额头磕得通红、尘土沾面、涕泗横流、卑微下贱,极尽谄媚乞怜之态,丑陋不堪、毫无气节。

正当刘守光跪地求饶、丑态百出之时,一旁默然垂泪的燕国祝氏,忽然抬头、目光凛冽、神色刚烈。

她望着眼前贪生怕死、摇尾乞怜、毫无骨气、卑躬屈膝的丈夫,望着这亡国辱身、苟且偷生的丑陋模样,心中积攒的所有委屈、绝望、悲愤、羞耻尽数爆发。

身为一国之后,国破家亡、君王苟且,与其苟活受辱、任人折辱、受尽欺凌,不如以死明志、保全名节、不负社稷!

“大丈夫生于乱世,立身于世,当有气节、有风骨!国破身亡,乃是天命,你身为一国之君,不思殉国、不惧羞辱,反倒跪地乞怜、摇尾求生、卑贱如此,全无半分帝王骨气、半分男儿气节!实在丢人现眼、辱尽社稷、愧对燕地百姓!”

祝氏厉声痛骂刘守光,声音清亮、字字铿锵,满是悲愤刚烈。

话音未落,她猛然转身、奋力起身,迎着殿中粗壮的盘龙朱红大柱,狠狠一头撞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鲜血瞬间染红洁白的柱身。

祝氏身躯微微一颤,随即软软倒地、气息断绝、当场殉国。

满堂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未曾料到,这位柔弱深宫、历经苦难的亡国祝氏,竟有如此刚烈气节、铁血风骨。

反观跪地乞怜、丑态百出的刘守光,高下立判、反差刺眼。

李存勖望着倒地殉国的祝氏尸体,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几分唏嘘,随即看向瑟瑟发抖、满脸惊恐的刘守光,心中鄙夷更甚、冷笑出声:“可笑!可叹!可恨!”

“堂堂割据称帝、坐拥北疆的伪帝,贪生怕死、苟且偷生、摇尾乞怜、毫无风骨,气节竟不如一介深宫妇人!”

“昔日孤高台劝降、诚心相待、许你余生富贵、保全阖家性命,你若彼时开城归降、诚心纳诚,何至于今日国破家亡、妻死子困、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受尽屈辱?”

“你非但不知悔改、心存侥幸、拖延时日,还敢暗中勾结契丹、引狼入室、借外族之力祸乱中原、妄图阻我王师、割据作乱!此等罪孽,罄竹难书,万死难辞其咎!妄图勾结契丹、引外族兵马踏入中原大地,祸乱苍生、分裂疆土,此等叛国逆举,天地不容!”

“勾结契丹人?”

刘守光跪在冰冷的大殿地砖之上,闻言骤然一怔,满脸茫然错愕,随即眼底涌上无尽冤屈与急切,全然顾不得周身狼狈,慌忙抬头高声喊冤,语气恳切急切、毫无作假:“殿下冤枉!臣天大的冤枉!臣从未动过半分勾结契丹、引狼入室的心思!从未有过片言只语通联外族、祸乱中原!”

他急促喘息、连连辩解,字字句句皆是情急之下的真心坦言:“昔日臣迟迟不肯开城归降、刻意拖延时日,绝非妄图勾结契丹、伺机作乱,全然是因为李小喜屡次入内禀报,告知臣晋军大营瘟疫肆虐、士卒染病、军心大乱,不出数日便会不战自溃、主动撤军!臣轻信其言,心存侥幸,方才死守观望、贻误归降时机,绝非叛国通敌、暗通外族!”

这番话说得坦荡真切,眼神恳切、神色慌乱,眼底的茫然与冤屈一览无余,全然不似刻意伪装、狡辩脱罪的模样。

高位之上,李存勖闻言微微皱眉,眸光沉沉、默然思索。他静静审视着跪地喊冤的刘守光,细细观察其神色神态,见他眉眼之间尽是真切错愕与不甘冤屈,并无半分撒谎狡辩的闪烁慌乱,心中已然瞬间洞悉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内里弯弯绕绕。

所谓刘守光暗通契丹、叛国作乱,从头到尾,皆是一场蓄意捏造、颠倒黑白的谗言骗局!

“原来如此。”

李存勖心底冷声一语,瞬间通透所有关节,眼底掠过一抹凛冽杀机,沉声开口吩咐左右亲卫:“速去!即刻传李小喜入殿回话!”

“是!”

两名金甲亲卫领命应声,转身快步踏出大殿,脚步铿锵、转瞬离去。

殿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光影晃动,映照满地狼藉与一地肃杀。刘守光依旧跪地喘息、满心忐忑,既盼着李小喜前来对质、洗清自己通敌的污名,又隐隐知晓自己大势已去、罪责难逃,心境复杂、百感交集。一众将士垂手而立、默然旁观,无人言语,大殿气压低沉、肃杀逼人。

不过片刻时辰,一阵细碎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小喜一身燕朝旧臣服饰、风尘仆仆、面色紧绷,快步走入大殿之中。他自投靠晋军之后,一直小心翼翼、竭力讨好,满心以为自己告密有功、献城有功,定然能得晋王赏识、博取前程。可刚一踏入殿门,目光扫过殿中景象,心头瞬间咯噔一沉、万丈高楼骤然落地。

殿中一侧,燕国祝氏血染衣襟、僵卧在地,尸身冰冷、血色刺目,惨烈至极;殿中正中,昔日高高在上、割据一方的帝王刘守光,披头散发、捆绑跪地、狼狈不堪、瑟瑟发抖。

新旧主子一死一囚、尽数落败,眼前景象,瞬间让李小喜心底发虚、方寸大乱、寒气彻骨。

他深知自己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谗言、所有的投机,今日怕是要尽数败露、彻底崩盘。

浓烈的恐慌攫住心神,李小喜脚步一顿、身形微僵,连忙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惊惧,强装镇定、硬着头皮上前,躬身俯首、规规矩矩行礼:“罪臣李小喜,参见晋王殿下。”

他头颅低垂、目光不敢直视高位之上的李存勖,指尖微微颤抖,满心皆是惶恐不安。

李存勖端坐高位、神色冰冷、眸光锐利如刀,直直锁定下方的李小喜,不带半分情绪、沉声开口,字句凛冽、直击要害:“李小喜,你此前向孤密报,言说刘守光暗中遣使、私通书信,妄图勾结契丹兵马南下作乱、祸乱中原,可有此事?”

一句问话,没有多余铺垫、没有半分拖沓,字字诛心、直戳核心。

李小喜身躯又是一僵,心头天人交战、剧烈挣扎。他心知此刻一旦改口、便是欺瞒晋王、谎报军情、罪责难逃,只能咬牙死撑、硬着头皮笃定回话:“回殿下,确有此事!罪臣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刘守光确有暗通契丹、引外族南下作乱之心!”

他妄图一口咬死说辞、死无对证,继续蒙混过关、保全自身。

此言一出,跪地的刘守光瞬间勃然大怒、气血翻涌、双目赤红,积压已久的憋屈、愤怒、恨意尽数爆发!

他猛地奋力抬头、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眼前颠倒黑白、卖主求荣的奸佞小人,怒声痛斥、几乎是破口大骂,声音嘶哑暴怒、震彻大殿:“你这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狗贼!满口胡言、颠倒黑白!我刘守光一生割据幽州、自立为王,纵然昏聩暴虐、有错有罪,却从未勾结外族、背叛中原!我何曾修书契丹、何曾暗通外族、何曾妄图引狼入室?!”

“反倒是你!李小喜!”

刘守光目眦欲裂、恨意滔天,字字泣血、句句怒斥,当众揭穿其所有卑劣行径:“围城数月以来,孤数次心生退意、意欲开城归降、保全满城军民与阖家性命!是你!三番两次入宫劝阻、百般阻挠!你假意报喜、谎报军情,谎称晋军瘟疫蔓延、军心溃散,哄骗孤死守城池、拖延归降时机!背地里却暗自勾连晋营、卖主求荣、泄露城内虚实、断送我大燕江山!你这等两面三刀、背信弃义的卑劣小人,也敢在此污蔑本王通敌叛国!”

字字铿锵、句句属实,愤怒的斥责响彻整座大殿,震得满堂寂静。

李小喜被骂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无以辩驳,只能强行稳住心神,慌忙躬身狡辩,语气慌乱、色厉内荏:“殿下明察!此乃刘守光落败怀恨、蓄意栽赃陷害!他如今沦为阶下囚、自知必死,便胡乱攀咬、污蔑罪臣,妄图拉罪臣垫背!殿下切勿听信他的胡言乱语、一面之词!”

“胡言乱语?”

李存勖眼底寒意暴涨、杀机毕露,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嘲讽冷笑。

他征战半生、阅人无数,最是痛恨、也最是看穿这类首鼠两端、两面三刀、卖主求荣、颠倒黑白的奸邪小人。这类人无忠无义、无信无德,今日能卖旧主求荣,明日便能叛新主求生,心性卑劣、祸患无穷,绝不可留!

李存勖语气冰冷、杀意凛然,一字一句、沉声道:“孤这一生,纵横沙场、征战四方,最恨背信弃义之徒、最厌两面三刀之辈!你隐匿实情、谎报军情、欺上瞒下、卖主求荣,致使幽州战火绵延、百姓多受其苦,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李小喜一眼,抬手凌厉一挥,断然下令:“拖下去!就地斩杀!”

“殿下饶命!罪臣知错!罪臣有功!殿下饶命啊——!”

李小喜瞬间面如死灰、魂飞魄散,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跪地拼命叩首、凄厉求饶,可已然为时已晚。

两侧金甲亲卫应声上前,毫不留情地拖拽起他的身躯,不顾他的挣扎哭喊、拼命求饶,直接拖拽出殿,转瞬之间,殿外一声利落刀响、哀嚎断绝,奸佞伏法、尘埃落定。

大殿之内,彻底重归寂静。

刘守光亲眼看着卖主害己的李小喜伏法丧命,心中积压数月的恶气稍稍纾解,连忙对着高位上的李存勖重重叩首,语气恳切、带着几分谄媚感激:“多谢殿下明察秋毫、严惩奸佞!晋王殿下果然深明大义、是非分明!李小喜这等卖主求荣、祸乱时局的小人,的确罪该万死、死有余辜!此番多谢殿下为臣洗清冤屈!”

此刻的他,依旧满心求生,妄图借着李存勖公正执法的契机,博取一丝生机。

可他卑微谄媚的模样,只让李存勖更觉鄙夷恶心、不堪入目。

李存勖眉宇间满是不耐、懒得听他半句虚言废话,神色淡漠地抬手随意一挥,语气冰冷、毫无波澜:“聒噪。”

随即对着左右亲卫沉声吩咐:“将刘守光带下去,严加看管、妥善收押,不许任何人私自探视、不许其自尽自残,静待后续处置!”

“是!”

亲卫立刻上前,押解着依旧跪地乞怜、满心不甘的刘守光起身,将他拖拽出大殿、妥善关押。

殿中纷乱尽数褪去,朝臣将士尽数退立,偌大紫宸大殿,只剩满地肃杀、摇曳烛火,以及静静躺倒在盘龙柱下的燕国祝氏遗体。

李存勖缓缓收回目光,遣退左右众人,独自一人伫立大殿,默然注视着那具刚烈殉国的女子遗体,久久沉默不语。

他见过无数乱世男儿、沙场将士舍生取义、以身殉国,却少见深宫妇人、金枝玉叶,能在国破家亡、绝境临头之时,不惧生死、不恋浮华、宁死不屈,以一身傲骨殉国殉节,气节风骨,远超无数贪生怕死的七尺男儿。

良久静默、心绪翻涌过后,李存勖终于开口,语气褪去所有杀伐戾气,只剩几分肃穆敬重,沉声吩咐:“此女刚烈忠节、傲骨不凡,较之刘守光远胜百倍。传我将令,以王侯厚礼,好生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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