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做的这一切,说到底全是为了儿子。
若儿子出事,他会万念俱灰。
刘氏被捏得痛,急忙摇头:“子轩还活着!我见局势不对,把他拉到我房间。”
听闻儿子尚在,梁友德紧绷的心神稍稍松了一丝,可当前境况又让他绝望。
人活着又如何?
十几名凌霄阁修士全都死在梁府,这笔滔天祸事,已经牢牢扣在他梁家头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生生。
对方依旧安坐桌前,神情平静无波,仿佛方才外面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到了这一刻,梁友德才真正明白。
周生生那句“我们不走,就在这等着”,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神秘,神秘的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你不了解他。
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
门外,妙音缓步走入偏厅。
脸上再无泪水,只剩一片冷冷的漠然。
梁友德又怕又怒,声音嘶哑嘶吼:
“你敢杀凌霄阁的人!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神皇域都不会容你们立足!”
周生生抿了抿杯中茶,茶杯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他侧眼看向刘氏。
“去,把你宝贝儿子叫来。”
啊,不要!”
刘氏慌了,他以为眼前之人要杀他儿子泄愤。
“想你儿子活吗?”
刘氏听了,条件反射般一抖,心惊肉跳道:想想。”
周生生点头。
“……那就听话。”
刘氏犹豫片刻,不敢再有违逆,连滚带爬冲出偏厅。
片刻后,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梁子轩跟着走了进来。
这位一心想要拜入凌霄阁,要靠出卖表姐博取前程的少年,此刻,已没了半日前的意气风发。
方才,院外十八名凌霄阁精锐全军覆没的惨状,他隔着窗户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的贪婪早已被恐惧吞噬,双腿发软,头都不敢抬。
梁友德看着儿子狼狈惊恐的模样,心口剧痛,他强作镇定道:
“周公子,你再这么闹下去,怕是收不得场。”
“喔?梁相公要怎么收场啊?!”
啪!
话音落,梁友德的右手已经被一把短刀钉在地上。
他大叫一声,豆大汗珠滚落,却是半个字再不敢多说。
他清楚,此刻的周生生,手握生杀大权,一念之间便能覆灭梁家满门。
周生生抬眸,看向瑟瑟发抖的梁子轩,声音平静:
“你出卖亲人,不惜葬送妙家恩情,只是想换一个凌霄阁入宗名额,对吧?”
梁子轩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刘氏泣不成声,满心惶恐,只求儿子能活下来。
周生生微微前倾:
“既然这么想,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可以继续出卖,而且要大卖特卖。”
梁子轩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微光,随即又低下头。
“什,什么意思?!”
“简单得很。”
周生生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响彻整座偏厅:
“去叫人。”
“包括那些想领赏的各路修士。”
“叫的人越多越好,修为越高越好,势力越大越好。”
“我只给你一个时辰,若无人来,等着给你爹妈收尸吧!”
这番话癫狂至极,听得梁友德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这哪里是机会,这是把梁府彻底推成三界风口、万敌屠场!
梁子轩吓得连连后退,惊声尖叫。
“不行!我不敢!凌霄阁的人会杀了我!全城修士会迁怒梁家的!你这是让我们全家死无全尸!”
“死?”
周生生眸色骤冷,杀意乍泄,凛冽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梁子轩喘不过气。
“也行,你不出门传话,那梁家满门,尽数陪葬。”
既然玩,那就玩大点!
叫还是不叫,二选一。
冰冷的抉择,硬生生砸在梁二的头上。
他开始做选择题…
左边,是面无血色、绝望垂泪的父母。
右边,是杀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心底的恐惧彻底压倒了一切。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出去叫人,自己还可逃命,无疑是最佳选择!
梁子轩牙齿打颤,浑身剧烈发抖,良久,终于咬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去……我传话!我全都照做!”
周生生淡淡开口:
“乖,我等着。”
梁子轩抹掉脸上冷汗,踉跄转身,疯了一般冲出梁府大门。
梁府偏厅内,彻底死寂。
梁友德瘫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心如死灰。
他一辈子精于算计,自以为聪明绝顶。
可到最后,他眼睁睁看着梁家,被自己推向深渊。
他好蠢,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这不该惹的人,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而周生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就这样看着一切,仿如老僧入定。
杀了几个真境,把他们全部炼化,他感觉修为在快速提升。
他现在很噬血,严格的说是九方大罗盘很噬血。
随着九方大罗盘的恢复,他的实力与日俱增。
他现在需要一些修为高的人,至少造化境高重以上,修为太低没意思。
正好,这次梁家给了个契机,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不过盏茶功夫,原本寂静的梁府外,已然人声鼎沸、杀机汇聚。
四面八方的修士、赏金猎人闻声蜂拥而至,兵刃寒芒林立,黑压压的人群围堵整座府邸。
一时间,煞气翻腾,压得周遭空气都沉甸甸凝滞下来。
更有数道恐怖气息撕破夜幕,瞬息破空而至,稳稳落于人群最前,皆是三边城及周边有名的老牌强者。
一道雄浑霸道的声响陡然压过全场,震得街巷微微发颤:
“据传凌霄阁通缉重犯妙音藏于此地!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免得受无谓之苦!”
西厢房内。
咻!
轻响划破室内!
原本端坐品茶、从容淡然的周生生,身影骤然凭空消散。
梁友德与刘氏顿时吓得齐齐向后瘫倒,面面相觑。
梁府外。
众人尚未回神,突然,高空劲风狂涌!
一道挺拔身影踏虚而至,凌空悬浮,月下身姿孤冷凛冽。
他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万千修士,一脸淡漠。
全场喧闹,顿时弱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