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怀疑,在这一刻,也变成肯定!
城内原本尚存一丝理智、知晓古渊围杀真相的散修,此时也彻底失语。
魔旗赫赫,铁证如山,再无任何辩驳余地!
周生生,就是祸乱寒江城的生生大魔!
一截高楼之上,墨无痕暗暗跟了数里,不再追逐,里边似乎有真境大魔坐镇,很是强悍。
他立在房顶,眼底最后一丝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他亲眼看见了。
漫天魔旗飞舞而过,结合古渊杀戳、全城传言、宗门血泪,所有线索完美闭环。
“原来……是真的。”
墨无痕低声开口,带着一丝天骄失望。
本来,他还惺惺相惜,意欲与这位生生公子坐而论道。
可此子心性彻底癫狂,完全入魔!
他长叹一声:
“哎,逆天崛起,非是天赋超然。”
“是以魔道邪功,踏血登顶!”
此事不宜迟,要赶快回天极阁复命。
想到这,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落霞古渊外,碎空乱流涌动,噬杀无形。
楚昭宸在渊外苦守三日,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怎么不出来?
这古渊神秘莫测,闯入者必死!
但这么等下去,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想,那周生生能踏入这死地,偏本公子不能闯吗?
同是同辈天骄,他有胆去闯,我楚昭宸凭什么怯步?
一味枯守算什么争锋!
与其在这里空耗光阴,被动等待,不如亲自入渊寻他。哪怕乱流蚀骨,我天眷道体,未必扛不住!
他咬咬牙,脚下一跺,刹那间身形飞纵而起,如箭一般冲向古渊。
刚冲过重重迷雾,眼前天地翻转,立刻出现各种光怪陆离,脑中刺痛晕眩。
层层空间扭曲,翻转风刃割裂玄罡护体,无序道纹疯狂碾轧肉身。
纵使他身负天眷道体、气运加身,也被古渊绝杀磨得白衣碎裂、满身血痂、玄力耗空。
短短片刻,楚昭宸体力急速透支,气血动荡崩乱,神魂受创巨痛无比。
他咬牙强撑,凭一身傲骨纵深突进,硬生生闯过外层最凶险的乱流区。
不知煎熬了多久,待踏入腹地安稳空域时,他早已体无完肤。
玄力十去其八,本源大亏,伤势缠身,连抬手发力都极为艰难。
前方空域,当迷雾散开,云船显形的一刻。
他嘿嘿一笑,
胸中积压的焦躁尽数散去,一股酣畅涌上心头。
哪怕一路磨难,可终究是闯进来了,找到了目标。
船头静立的周生生,眸底第一次掀起明显波澜。
震惊!
极致的震惊!
落霞古渊何等恐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境九重踏入都要剥皮拆骨,寻常天骄连渊口都不敢靠近。
自他入渊至今,眼前人,是唯一一个不靠外力、不靠阵法、纯凭自身傲骨与修为,硬闯绝境腹地的第二人。
仅此一手,便是当世强者,足以位列同辈之巅。
周生生心神微震,心底悄然生出难得的惺惺相惜。
渊底无声,唯有风掠迷雾。
满身疮痍的楚昭宸悬立半空,虽气力将近耗尽、身躯摇摇欲坠,却脊背笔直,眼底无半分狼狈怯懦,那股子绝代天骄的放荡不羁自然发散。
他抬眸直视船头少年,叫道:
“你便是那个屠万人、逆斩真境的周生生?”
周生生负手而立,微微点头:
“正是。”
话音一顿,他看向对方,反问一句:
“敢孤身闯死地,不惧粉身碎骨。你又是何人?”
楚昭宸不卑不亢,脑袋一扬:
“千机阁,楚昭宸。”
话音落时,一缕淡金色玄光自他体内缓缓外放,柔和却厚重的天道道韵徐徐铺开。纵使满身血污,也自带上天眷顾的无上气派。
周生生饶有兴趣:继续说。”
本人乃千机榜榜首,身负天眷道体,天道垂青,同辈之中,少有人能与我争锋。我来此,只为与你一战。”
他无需吹捧战绩,榜首二字,能闯到此处,便是同辈封顶。
周生生听罢,摇摇头。
我并不认识你。
但我可以介绍下我自己。
他看着眼前有些力竭的楚昭宸,缓缓开口:
“周生生。”
“之前在正阳宗,但被逐出宗门。”
“但我之路,没什么天道、也不拘世俗,谁想压我,我便碎谁。谁欲杀我,我便杀谁。”
“你今天来,是想要杀我吗?
楚昭宸凝视周生生片刻,胸中战意汹涌难平。
他今日闯渊九死一生,修为耗空、身受重创,已然无力动手。
却依旧傲骨不改,直言坦荡:
“很想,我守你三日,只为一战分高下。”
“今日古渊废我力道,算我失算。”
“外界传你已坠入魔道,要知道天机阁与魔道,势不两立?你若出古渊,必死无疑。”
周生生眉毛一挑:坠入魔道,你看我像魔吗?”
楚昭宸冷哼一声:这谁说得清?”
周生生愣怔了下:看来天机阁也判定我已入魔,是这样的吗?”
实话实说,还没有判定,但也差不多了。”
周生生弹了弹衣角,抬头道:随你们怎么看,有本事就上。”
这世道,他才懒得解释。
楚昭宸猛吸口气,一纵而上,还没到近前,就被周生生一掌拍中,直接砸落坠地。
下一秒,周生生到了他面前,脚下尘土飞起。
楚昭宸口鼻流血,无比震惊,他已经是半步真境,即使受了重伤,玄力受损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
周生生双手负后,淡淡道。
你回去吧,养好伤,咱们再战。”
楚昭宸捂着胸口站起身,发狠道:
“你放了我,我也不会谢你,但你记住,我楚昭宸会继续找你,与你决一雌雄。”
周生生唇角微扬,挥挥手。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畏强欺弱之辈。
像楚昭宸这般,正道榜首、天赋盖世,却愿赌命求战、坦荡磊落之人,实属罕见。
“可以。”
“我周生生,不惧战,你想来,我便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