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妍摇头,守着巧炎。温软笑了笑,继续整理药材。支半仙抬头看了眼,又低头吃糕点。
“没意思!”沈知秋嘟囔,自己挤进人群。
巧炎在臂弯里动了动,嘴角似乎弯了弯,像做了什么好梦。
日头西斜,五人回静云居。
沈知秋手里拎着一包糖炒栗子、一串糖葫芦、两个泥人,嘴里还在念叨杂耍多精彩。
?雪妍发间的绢花换成了淡紫色的,是沈知秋硬塞的,说“粉色看腻了,换换”。
温软药材包鼓鼓囊囊,嘴角带着笑。
支半仙肚子圆了一圈。
巧炎走在最后,睡了一下午,精神好了些,眼皮却还是半耷着,像随时能再睡过去。
院门口,顾长渊睁开眼,原力流转收敛。他目光扫过五人,在巧炎脸上停留了片刻。
“逛街比修炼累?”他淡淡问。
巧炎摆摆手,径直往房间走:“睡觉比修炼舒服。”
房门关上,院中归于安静。
叶无双从廊下起身,长剑入鞘。她目光落在巧炎紧闭的房门上,清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温软轻声道:“他……真的只是电子境七阶?”
顾长渊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
夜色渐深,静云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巧炎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房梁出神。窗外传来细微的虫鸣,远处偶尔有夜行人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他想起白天的事。
绢花摊前?雪妍微红的耳根,药材铺里温软若有所思的目光,茶摊上沈知秋手舞足蹈的杂耍描述,支半仙圆滚滚的肚子,还有自己趴在桌上睡的那一觉。
“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当然只是想想。
他侧过身,掌心按在胸口,影溯在识海深处缩成一团,银白瞳孔半睁,嘀咕:“主人,你今天睡了一天,晚上还睡?”
“睡。”
“……猪。”
巧炎没理它,神识沉入识海,次元塔静静悬浮。第一层,红妆的破碎红衣在微弱生机中缓缓修复,气息比先前平稳了些。
他收回神识,闭上眼。
那群人……顾长渊沉稳,沈知秋热络,叶无双冷傲但可靠,温软温和心细。让雪妍留在心里,比交给谁都放心。
支半仙也在,那家伙虽然不靠谱,但护起人来不要命。
够了。
呼吸渐缓,沉入梦乡。
次日,天光微亮。
巧炎睁开眼,竟然意外的早起。窗外还是淡青色,鸟雀刚起,叽叽喳喳落在屋檐上。
他翻身下床,推门走出院落。
静云居一片安静,梧桐树下还留着顾长渊昨夜打坐的草痕,廊下叶无双的长剑倚在柱边,泛着微凉的晨光。
巧炎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露水的潮气,还有远处厨房飘来的米香。
最后一天了。
他走到厨房,老伙计正在生火,被他吓了一跳:“巧炎公子?您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巧炎挽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有米吗?我熬点粥。”
老伙计愣愣地递过米袋,看着这位昨日里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竟熟练地淘米,一时间竟忘了搭把手。
巧炎加水,生火,动作生疏但顺利。他不懂熬粥倒是全凭手感。加水时手腕微顿了一下,像称量过一样精准;搅粥的节奏不紧不慢,木勺贴着砂锅边缘刮过,竟和炼丹时控火的韵律隐隐重合。
火候渐起,水汽氤氲。他垂着眼眸,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粒,眼底映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光。这感觉和炼丹其实很像,都需要耐心,都需要在沸腾与焦糊之间,找到那个最微妙的平衡。
粥香渐浓时,院门吱呀一声。
?雪妍站在门口,发间还别着那朵淡紫色绢花,看着厨房里忙碌的巧炎,眨了眨眼:“少爷?”
“醒了?”巧炎搅动着粥,没回头,“坐,一会儿就好。”
“我来吧……”
“坐着。”巧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雪妍抿了抿嘴,乖乖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目光却怎么也离不开灶台前那个被水汽模糊了轮廓的背影。
不多时,沈知秋揉着眼睛晃出来,嗅了嗅,眼睛一亮:“粥?巧炎你熬的?”
“不然是你熬的?”
“我哪会!”沈知秋一屁股坐下,搓了搓手,“正好,昨天糖炒栗子吃腻了,清清肠胃。”
温软从厢房走出,手里拎着药材包,见这阵仗也愣了愣,随即笑了笑:“早。”
“温软快来!巧炎熬的粥,尝尝是不是黑暗料理!”沈知秋招手。
支半仙最后一个出来,肚子已经瘪下去,嗅到粥香又精神了,两眼放光:“老大!我要三碗!”
巧炎盛了六碗,摆在石桌上。米粥熬得软糯,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米油,带着淡淡的焦香,不算极品,但暖胃。
顾长渊和叶无双没有出来,还在修炼。
“那俩修炼狂。”沈知秋嘀咕,“不吃算了,咱们吃。”
五人围坐,晨光洒在石桌上,粥的热气袅袅升起。
巧炎低头喝粥,没说话。?雪妍坐在他身侧,偶尔抬眸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沈知秋叽叽喳喳说着昨天的杂耍,温软轻声应和,支半仙埋头扒粥,连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安静,平常,像某个普通的早晨。
巧炎喝完最后一口,放下碗,望向院外的天空。
今天过后,就是大比,就是亚太大陆,就是更多的厮杀和未知。
但此刻,粥是热的,人是齐的,阳光是好的。
够了。
第三日,清晨。
五人整装待发,顾长渊和叶无双也终于从修炼中起身,七人聚在静云居门口。
苏清晏没有出现,只派了一名族人送来口信:大比场地在苍玄域北境,三日路程,自行前往,逾期不候。
“自行前往?”沈知秋挠头,“没有交通工具?没飞舟?”
“没有。”族人摇头,“盟主说,飞舟太舒服了,怕你们到了赛场腿软。”
“走路?!”沈知秋瞪大眼,“三天?!”
巧炎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惫懒,几分无所谓:“走吧,正好看看风景。”
他迈步走出静云居,?雪妍跟在身侧,支半仙紧随其后。
沈知秋嘟囔着跟上,温软笑了笑,顾长渊沉默迈步,叶无双长剑入鞘,七道身影沿着青石街道,朝北境方向走去。
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静云居的梧桐树下,一片落叶飘下,落在巧炎昨夜熬粥的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