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大喝一声,拔出铁剑,纵身一跃,就要冲上去帮忙。
然而,就在杨过身形刚动的一刹那。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一直站在后面看戏的金轮法王,突然出手了。
他手中的金轮并没有飞出,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一股无形劲气便如扑向杨过。
杨过只觉得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人在半空,竟然硬生生被这股劲气给逼了回来。
“砰!”
杨过落地,连退五六步才站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辈,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金轮法王淡淡说道,连看都没看杨过一眼。
霍都见师父出手震慑全场,更加得意忘形。
“小娘子,没人能救你了。”霍都一边攻击,一边用那双色眼在程英身上乱瞄,“你看那叶无忌,就是个废物。那杨过,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中原武林,都是些软蛋!只有我蒙古男儿,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放心,等会儿小王把你带回大营,一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霍都越说越兴奋,手里的招式也越来越下流,甚至好几次故意往程英的胸口和腰肢招呼。
周围的蒙古武士看着这一幕,不仅不以为耻,反而一个个吹着口哨,大声叫好。
“王子威武!”
“把这小娘子抓回去暖床!”
“让这群汉人看看咱们蒙古男儿的雄风!”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台下的中原群雄个个义愤填膺,有人想要冲上去,却被金轮法王那冰冷的目光给逼退了。
谁也不想当出头鸟,被那个可怕的藏僧一轮子砸死。
杨过捂着胸口,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金轮法王那一记无形的劲气,没伤他的筋骨,却震散了他刚提起来的一口真气。
程英已经乱了。
原本飘逸灵动的玉箫剑法,此刻全是破绽。
她心神大乱,又加上刚才得知表妹下落不明,被叶无忌“欺骗”的打击,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应对霍都这种级数的高手。
“嘶啦——”
裂帛声再次响起。
程英左肩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哈哈哈哈!”
霍都大笑,眼里全是淫邪的光,他也不急着下杀手,就像猫戏老鼠一样,手里的折扇专挑程英的衣服下手。
“这青色的布料,倒是衬得皮肤更白了。”
霍都一边出招,一边凑近程英,鼻翼耸动,像是在闻什么味道。
“小娘子,别挣扎了。你看看这周围,谁敢帮你?”
霍都指了指台下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江湖豪客,又指了指坐在竹椅上动弹不得的叶无忌。
“指望那个残废?还是指望那个吐血的小子?”
霍都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诱导:“跟了小王,今晚咱们就在这擂台上摆一桌酒。小王我不独食,到时候让我手下这些勇士也尝尝中原女侠的滋味,你看如何?”
周围那几十个蒙古武士,配合地发出了一阵怪笑,有的甚至开始解裤腰带,做着下流的手势。
程英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
她想死。
可霍都的攻势太密,连自断心脉的机会都不给她。
“无耻!”
程英骂了一句,手中玉箫横扫。
霍都轻松避开,反手一扇柄敲在程英的手腕上。
“当!”
玉箫脱手飞出,落在几丈开外。
程英手腕剧痛,踉跄后退。
霍都欺身而上,伸手就去摸程英的脸。
“让小王看看,这张漂亮的脸蛋手感到底如何!”
叶无忌坐在竹椅上,目眦欲裂。
虽然那两条胳膊没有知觉,但他还是感觉到了疼。
霍都这孙子,是真的在找死。
可是……他动不了。
九阳神功再厉害,先天功再玄妙,也没法让他立马恢复伤势。
叶无忌猛地转头,看向那个站在旗杆顶上,背负双手,一脸冷漠的老头。
黄药师。
这老家伙还在摆谱!
那是你徒弟啊!
你徒弟被人当众调戏,衣服都快被扒光了,你还在那儿凹造型?
叶无忌知道黄药师在想什么。
宗师风度。
前辈高人。
不屑于对霍都这种晚辈出手,更何况金轮法王就在那儿盯着,若是黄药师先出手打了小的,这面子上挂不住。
去他妈的面子!
叶无忌深吸一口气。
既然物理攻击不行,那就上魔法攻击。
“黄老邪!”
叶无忌这一嗓子,用了十成的内力,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旗杆上的黄药师眉头一皱,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你徒弟都要被人抓回去了,你还在这儿看风景?”
叶无忌破口大骂,“桃花岛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要是不敢打,就赶紧滚回东海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叶无忌。
敢这么跟东邪说话的人,坟头草估计都三丈高了。
黄药师脸色一黑,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小子,嘴太毒。
但他还是没动。
激将法?太低级。
他黄药师行事,何须旁人置喙?若是现在出手,反倒显得是被这小子骂下去的。
叶无忌见黄药师不为所动,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还得加把火。
这火不能烧在程英身上,得烧在黄药师最在意的“逼格”上。
叶无忌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金轮法王身上。
“行,你不救徒弟,那是你心狠。”
叶无忌话锋一转,指着金轮法王,“但这老和尚刚才进门的时候,可是把你桃花岛的祖宗十八代都侮辱了一遍,这你也能忍?”
黄药师愣了一下。
金轮法王也睁开了眼,一脸莫名其妙。
老衲刚才说话了吗?
老衲刚才明明只笑了几声,什么时候侮辱桃花岛祖宗了?
“你胡说什么?”黄药师冷冷问道。
“我胡说?”
叶无忌冷笑一声,一脸的义愤填膺,“刚才这老和尚进校场大门的时候,大家伙儿可都看见了!”
“他先迈的是哪只脚?”
叶无忌环视四周,大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那一阵尘土飞扬,谁特么闲得蛋疼去看人家先迈哪只脚?
“是左脚!”
叶无忌自问自答,语气笃定得仿佛他拿尺子量过,“他先迈的是左脚!”
黄药师眉头皱得更紧了。
左脚怎么了?
“黄岛主,您是方外高人,可能不懂这蒙古鞑子的规矩。”
叶无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在他们那儿,进门先迈左脚,那就是看不起主人的意思!那就是要在主人头上拉屎撒尿的意思!”
“这襄阳大会,虽然是大家伙儿开的,但这地界儿,现在可是您老人家镇场子!”
“他迈左脚进来,那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那就是说您黄药师,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要是能忍,您以后也别叫东邪了,改叫东龟算了!”
这一番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中的强盗逻辑。
连霍都听了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叶无忌。
蒙古有这规矩?
我怎么不知道?
金轮法王更是气笑了。
这小子,为了把黄药师拖下水,这种烂借口都编得出来?
“一派胡言。”
金轮法王淡淡说道,“老衲从未听过如此荒谬之言。”
“你当然不承认!”
叶无忌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不然你为什么不迈右脚?为什么不双脚一起蹦进来?你就是故意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耍无赖。
但偏偏,这无赖耍得很有气势。
旗杆上。
黄药师看着那个在竹椅上唾沫横飞的小子,嘴角竟然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小子,有点意思。
虽然明知道他在胡扯,虽然明知道他在激将。
但这借口……
找得真是清新脱俗,别具一格。
先迈左脚?
这种理由,也就这小子想得出来。
不过……
黄药师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个衣衫不整、满脸绝望的小徒弟。
确实该出手了。
既然这小子把梯子都架好了,那自己这当师父的,顺坡下驴也无妨。
“迈左脚么?”
黄药师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既然不懂规矩,那就留下那条腿吧。”
话音未落。
那道青色的身影,突然从旗杆顶上消失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下一秒。
黄药师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上,站在了程英的身前。
他单手负后,眼神淡漠地看着面前惊恐万状的霍都。
那眼神毫无温度,不带半点情感。
霍都的手还要往前伸,可现在就那么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感觉自己被某种恐怖的存在盯上,动弹不得。只要他敢动一下手指头,下一秒便会人头落地。
“你……”
霍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刚才面对程英时的嚣张跋扈,此刻全都化作了尿意,在膀胱里疯狂乱窜。
“是你自己动手,还是老夫帮你?”
如果黄药师再晚一会儿出声,霍都毫不怀疑自己会尿出来。他身子一软,膝盖发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师父!!救我!!”
“聒噪。”
他刚喊出声,黄药师便动了。
黄药师右手从背后伸出,屈指一弹。指风射出,直奔霍都那条刚才想要迈出的左腿。
“嗡——!”
空气嗡然作响。
就在指风即将洞穿霍都膝盖的一刹那,一只巨大的金轮旋转着飞来。那金轮边缘全是锋利的锯齿,高速旋转下带起一阵腥风,硬生生切入了指风的路径。
“铛!”
一声巨响。
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金轮被弹指神通的力道撞得偏离了方向,擦着霍都的头皮飞了过去,削掉了他头顶的一大片头发,露出了青白色的头皮,甚至带起了一串血珠。
“啊——!”
霍都惨叫一声,吓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擂台最边缘的角落里。
金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新飞回了场下那红袍藏僧的手中。
金轮法王接住轮子,手腕微微一沉。
好霸道的指力!
他抬起眼皮,那双半开半阖的眸子里精光爆射。
“黄岛主,对一个小辈下此毒手,未免有失身份吧?”
金轮法王大步走上擂台。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就多出一道裂纹。那沉重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与黄药师身上清冷孤傲的气息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气势交锋,压得人喘不过气。
黄药师冷笑一声,根本懒得解释。
“你要护短?”
“他是老衲的弟子。”金轮法王转动着手中的金轮,发出咔咔的声响,“要教训,也是老衲自己教训,轮不到外人插手。”
“既如此。”
黄药师身形微动,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老夫就先打老的,再废小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战在一处。
这是真正的大宗师之战。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次碰撞都是内力的硬撼。掌风呼啸,金轮翻飞。两人身形腾挪,竟是从擂台中央一路打到了半空,恐怖的劲气四溢,将擂台周围几丈内的旗杆尽数震断,碎木屑漫天飞舞,形成了一片无人能近的区域。
台下群雄看得心神俱夺,不敢错漏分毫。
叶无忌坐在竹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他没看那两个大宗师打架。
他在看霍都。
那个刚才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霍都,此刻正从擂台角落里爬起来。
他伸手一摸头顶,掌心里全是温热的血。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渐渐褪去,转而生出极度的怨毒。
当着天下英雄的面,被人吓得像狗一样乱窜,还被削成了这种鬼样子!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霍都阴毒的目光扫过正如火如荼激战的二人。自家师父龙象般若功已至化境,哪怕是黄药师,一时半会儿也被缠得脱不开身。
也就是说……没人管得了他了。
霍都捡起地上的折扇,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身看向依旧失魂落魄站在原地的程英。
既然动不了老的,那就拿小的撒气!而且,手里有个桃花岛的人质,待会儿就算师父不敌,这也是一张保命符!
“小贱人。”
霍都语气阴冷,不再是之前的轻佻,而是充满了暴虐,“刚才看老子出丑,你看得很爽是吧?”
程英手里紧握着玉箫,脸色惨白。表妹生死未卜的绝望,加上被叶无忌欺骗的打击,让她让她整个人失魂落魄,神情麻木。逼近的霍都,她只是机械地抬起玉箫。
“滚。”
声音虚弱,毫无威慑力。
“让我滚?”
霍都几步跨到程英面前,根本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抬手就是一记狠辣的擒拿手,直扣程英咽喉,“老子先废了你,再让你师父那个老东西跪下来求我!”
“卑鄙小人!休伤程姑娘!”
台下,丐帮帮主鲁有脚大怒,手中打狗棒一挥,就要率众冲上擂台救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震耳欲聋。
“谁敢动!”
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巨汉达尔巴,手持一根巨大的黄金杵,如同一座铁塔轰然落在擂台之下,挡住了群雄的去路。
在他身后,数十名身穿奇装异服的蒙古武士齐刷刷亮出兵刃,组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想上去?先问问佛爷手里的杵答不答应!”
达尔巴虽憨,却极其听师父的话。师父在上面打架,师弟在上面办事,谁也别想过去捣乱!
鲁有脚等人被对方的气势所阻,一时竟冲不过去。
台上,霍都见状更是有恃无恐。
“看见了吗?没人救得了你!”
霍都狞笑一声,避开程英软绵无力的玉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一扭。
“啊!”程英吃痛,玉箫脱手落地。
“刚才不是挺清高吗?不是还要杀我吗?”
霍都紧紧捏着程英的手腕,发泄着刚才受到的屈辱,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凑近程英,眼神里满是戏谑。
“你看看台下那个姓叶的废物,他除了骗你,现在还能干什么?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儿,看着你被我欺负!”
“听说他在少林寺跟那李莫愁不清不楚?哎呀,你这眼光可真差。那李莫愁是个女魔头,这姓叶的也是个烂人。只有你这种傻女人,才会被人耍得团团转!”
每一句话,都狠狠刺痛了程英的心。
“不许你提他!”程英眼泪夺眶而出,拼命挣扎。
“我就提!怎么着?”
霍都猛地用力一拉,将程英扯得踉跄跌向自己。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一把搂住程英纤细的腰肢,不是为了调情,而是为了羞辱。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让台下的叶无忌听得清清楚楚。
“叶无忌!你看好了!你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来啊!爬上来咬我啊!”
这是极尽下流的挑衅和羞辱。
“畜生!”
台下的杨过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哇的一声又吐出一口血。刚才金轮法王那一击,伤了他的肺腑,此刻怒火攻心,伤势更重。
“程姨……”
叶无忌眼眶通红,目光死锁在台上那只搂在程英腰间的手上,两只残臂在袖子里疯狂颤抖。
体内的九阳真气,随着主人的滔天怒火,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台上。
霍都见叶无忌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心里的变态快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想杀我?下辈子吧!”
霍都一把揪住程英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那张原本清丽绝俗的脸此刻满是泪痕。
“既然你那个情郎是个废物,那你就跟小王走吧。放心,到了蒙古大营,小王会把你赏给手下的弟兄们,让他们好好教教你,什么叫顺从!”
“无耻!”
程英绝望到了极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口咬向霍都的手臂。
“找死!”
霍都吃痛,眼中凶光毕露,反手就是重重一巴掌抽在程英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程英被打得嘴角溢血,半边脸颊登时肿了起来,整个人虚弱不堪,摇摇欲坠。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霍都收起笑容,脸上只剩狰狞的杀意,“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