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你这趟差事办得极好,退下吧。”
“微臣告退!”
随着潜龙卫退出大殿,一直侍立在侧的陈芜,此刻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身为皇帝绝对的心腹,陈芜自然也看清了那幅画像,更听懂了潜龙卫的汇报。
他太清楚画中那个化名孙薇的女人是谁了!
那分明就是当年南方白莲教的圣女——唐幼薇啊!
当年陛下救下她,并与她产生了一段刻骨铭心的纠葛。
陈芜清楚地记得,在分别的那天,陛下曾与唐幼薇有过温存。
算算时间,那对快两岁的龙凤胎……绝对是大明皇室的骨血!
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陛下……”
陈芜看着神情复杂的朱雄英,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既然已经确认了那是皇室的血脉,奴婢这就去调集锦衣卫,把两位小主子给接回宫来?”
“不可。”
朱雄英抬起手,断然拒绝。
他看着手里的画像,眼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怜惜与心痛:
“当年因为立场,她失去了白莲教,失去了过往的一切。”
“如今,这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全部命根子。”
“朕若是就这么大张旗鼓地派锦衣卫去把孩子抢回宫,她会疯的。”
朱雄英将画像贴身收好,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道:
“陈芜,你去安排一下,挑几个身手最好的潜龙卫暗中随行。”
“明日一早,朕要亲自出宫一趟,去见她!”
陈芜知道陛下的性子,认定的事谁也劝不住,只能恭敬地领命:
“奴婢遵旨,这就去安排。”
夜幕降临,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朱雄英屏退了左右,将唐幼薇的事情,以及那对流落民间的龙凤胎,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徐妙锦。
听完这番离奇的过往,徐妙锦惊得捂住了红唇,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天呐,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原来那两个孩子,竟是陛下的亲生骨肉!”
震惊过后,徐妙锦迅速冷静下来。
她看着眉头微皱的朱雄英,轻柔地握住了丈夫的手,善解人意地说道:
“陛下是在担心唐姑娘当年的敏感身份,会惹来朝臣的非议?”
朱雄英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他最顾虑的地方。
徐妙锦却莞尔一笑,眼中透着一股国母的睿智与大气:
“陛下多虑了!当年南方平叛,白莲教已经被陛下连根拔起,彻底覆灭了。”
“如今的大明,海晏河清,天下何来什么白莲教主?又何来什么白莲圣女?”
“她现在,只是一个带着陛下骨血的寻常江南女子。”
“陛下乃是天下共主,既然寻回了心爱的女人和子嗣,自当随心所欲,谁敢多说半个字,臣妾第一个不答应!”
听着妻子这番霸气又极其包容的话语,朱雄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紧紧地将徐妙锦拥入怀中。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妙锦,让你做大明的皇后,是朕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翌日清晨。
一辆外表低调的马车,在十几名乔装改扮的潜龙卫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北京城。
经过一天的奔波,临近傍晚时分,马车终于抵达了京郊那处依山傍水的静谧小山村前。
马车停稳,朱雄英掀开门帘,踩着马踏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炊烟袅袅的田园风光,朱雄英那一路紧绷的紧张心情,终于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没有让侍卫跟着,而是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独自一人踩着积雪,缓缓向村子里走去。
刚走到村东头的打谷场附近,一阵孩童的喧闹声便传了过来。
只见四五个村里的顽童正聚在一起玩耍,但不知为何,玩着玩着就推搡打闹了起来。
几个大一点的胖小子将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小女孩围在中间,指着她扮鬼脸,嘴里还恶毒地起哄着:
“略略略!你是个没爹的野种!你娘是被男人抛弃的破鞋!”
“我不是!我不是野孩子!”
那穿着红棉袄、扎着两个小冲天辫的小女孩气得小脸通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毫不示弱地挥舞着小拳头,带着哭腔奶凶奶凶地喊道:
“我有爹!我娘说我爹是个大英雄!你们再欺负我,我就让我哥哥来把你们全揍趴下!”
“吹牛!你连你爹长啥样都不知道!”
几个胖小子见她哭了,更加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甚至还伸手推了她一把。
小女孩被推得一个踉跄,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她一边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捂着脸哭泣,一边转身就往家里跑。
因为没看清路,她刚跑出没几步,便一头撞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哎哟……”
小女孩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
朱雄英心头一紧,连忙蹲下身,伸手将雪地上的小女孩抱进了怀里,替她拍打着身上的落雪。
“小丫头,摔疼了没有?”
朱雄英温和地低头看去,可当他看清这小女孩那张挂满泪珠的小脸时,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心脏猛地一阵抽疼。
太像了!
那精致的眉眼、那微微挺翘的鼻梁,简直就是唐幼薇的缩小版!
甚至那倔强的小眼神里,还透着几分自己特有的神韵!
这是他的女儿!是大明帝国最尊贵的公主!
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亲生女儿,朱雄英只觉得眼眶发热。
他轻柔地擦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到了极点:
“别哭,告诉叔叔,刚才谁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