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讲堂内,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对于这堂关于火器的战术课,下面的学员们早就翘首以盼了。
如今的大明军中,谁不知道火炮和火铳的装备比重正在不断扩大?
传统的弓马骑射虽然还在,但火器才是真正能决定一场国战胜负的大杀器!
这帮年轻气盛的学员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只要在讲武堂里把火器的排兵布阵学到手,练出真本事,以后到了地方卫所或是边防前线,那绝对是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
看着刘声还在讲台上慢条斯理地比划,几个性子急的学员忍不住起哄了。
“总教习,您就别卖关子了!赶紧给我们讲讲火炮的实战打法吧!”
“是啊教习,我们都等不及了!”
刘声看着这群嗷嗷叫的狼崽子,不但没生气,反而畅快地微微一笑。
“好!既然你们这么想听,那本教习就给你们掰扯掰扯!”
刘声放下手中的铁管,抓起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画出几道阵型线,用极其通俗易懂的军中粗话,将火炮的射角、填装速度、步炮协同等核心内容倾囊相授。
讲到兴起处,他更是直接拿当初覆灭东瀛的战役来佐证。
“当年老子率军打东瀛,大军还未登岸,舰载重炮就先给那帮矮个子洗了地!”
“你们是没看见,那炮弹落下去,什么狗屁武士道,什么坚固的堡垒,统统炸成漫天碎肉!”
“没有火炮的火力压制,咱们大明的儿郎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所以,火炮在未来战争中,绝对是不可稀缺的定海神针!”
大堂外。
朱雄英负手而立,静静地听着里面传来的激昂授课声,满意地微微点头。
理论结合实战,还能调动学员的狂热情绪。
看来,当初点名让刘声这老将出任讲武堂首任总教习,真是一步走得极对的好棋。
就在大堂内众人听得热血沸腾之际。
前排一个名叫秦锐的年轻学员突然站直了身子,大声喊道:
“报告总教习!学生有一个问题!”
刘声被打断也不恼,抬手示意:
“讲!”
秦锐目光炯炯,大声问道:
“教习说火炮是定海神针,但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战场上火炮的弹药打光了,或者……敌人的火炮技术远超我们,射程比我们远,威力比我们大,在那样的绝境下,我们该如何战胜对手?!”
此言一出,原本肃静的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短暂的错愕后,紧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秦锐,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咱们大明的火器技术天下第一,别人就算追个一百年也休想赶上来!”
“就是!大明不拿炮轰别人就算好的了,谁敢在火器上跟咱们叫板?”
“你小子该不会是魔怔了,赶紧去医务室看看大夫吧!”
当然,也有几个心思缜密的学员顺着这个问题深思,脸色变得悲观起来:
“不过秦锐说的也有道理……”
“咱们都知道火炮的威力,要是敌人的大炮真比咱们的强,那火力覆盖下来,咱们连冲锋的机会都没有。”
“绝对是被单方面碾压,根本无法取胜啊。”
听着周围的嘲笑与悲观议论,秦锐却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挺直了腰杆,据理力争道:
“武器的优劣固然占了很大比重,但学生坚信,武器绝不是决定战争胜利的唯一绝对因素!”
“若是只看武器,那还要我们这些将领和兵法做什么?!”
高台之上,刘声并没有出声打断下面学员们的激烈争论。
他就这么双手抱胸,面带微笑地看着这群年轻人在那里各抒己见。
直到大堂内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把目光重新投向他时,刘声才缓缓开了口。
“都吵完了?”
刘声收起笑容,目光扫过全场,大声赞道:
“秦锐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非常好!”
“极其刁钻,但也极其致命!”
学员们一愣,没想到总教习竟然会肯定这种“长他人志气”的问题。
紧接着,刘声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笑容:
“既然大家对这个问题分歧这么大,那么……这就作为你们今天的随堂测验作业!”
“限你们三天之内,每人给老子交一份关于火器落后如何破局制胜的战术推演论述上来!”
“字数不得少于三千字!写得不好的,绕着操场跑五十圈!”
“啊?!!”
“不要啊教习!!!”
“天呐,三千字?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大堂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刚刚还热血沸腾的年轻军官们,此刻一个个苦着脸,如丧考妣。
站在门外的朱雄英,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里。
听着里面那整齐划一的“不要啊”,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在学校里,老师突然布置长篇大论的作业时,自己和同学们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
历史惊人的相似啊。
“噗……哈哈哈!”
朱雄英一时没忍住,爽朗的笑声直接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在这严肃的军校讲堂外显得格外突兀。
大堂内瞬间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顺着声音向门外看去。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那位身穿常服、气度不怒自威的年轻男子时,刘声瞳孔猛地一缩。
“全体起立!”
刘声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
唰!唰!唰!
上百名讲武堂学员虽然没见过圣颜,但反应极快,瞬间挺直身板站起。
没有任何人下跪。
这是讲武堂的铁律,也是朱雄英在这里亲自定的规矩——大明新军,甲胄在身,只敬军礼!
刘声带头,所有学员右拳猛地捶击胸口,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动作整齐划一,目光狂热地看向大门方向,声若洪钟: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