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望着黑岩营地,杀意肆起,但是远远望去,依然能隐隐看见,黑岩营地的大门上有两挺机枪!
“齐飞!利用你的隐身异能,绕过去,将另一边的丧尸吸引过去,我要知道黑岩营地的觉醒者都是何种异能,不要太多!)
“是!队长!”齐飞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视野!
“秦波!一会趁着夜晚,潜入进去,我要知道那里的情况!”
“其余人!调整状态,这次战斗,我不希望有人受伤,听到了吗!?”
“收到!”
“收到!”
夜色如墨,无星无月。黑岩营地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光柱在废墟、围墙、营门之间穿梭,将营地外围照得如同白昼。岗楼上的哨兵端着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营门内侧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很长。
秦波蹲在营地外围一栋废弃居民楼的楼顶,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黑岩营地高耸的围墙上。他的身体与黑暗融为一体,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甚至连体温都被贾雨辰的能量领域遮蔽了大半。他的速度快,身法轻,从营地外围的废墟中无声无息地摸到了这栋居民楼,一路上避开了三支巡逻队、两处暗哨和一架探照灯的扫射。
他已经在楼顶蹲了半个时辰。黑岩营地的岗哨换了两班,巡逻队的路线他摸清了七七八八,岗楼的探照灯角度他也记在了心里。营门的守卫有四人,两班倒,每两个时辰换一班。围墙上的哨兵每隔一刻钟用对讲机联络一次,联络暗号是“黑岩”和“平安”。围墙东侧有一处缺口,用木板和铁皮封住了,但从缝隙中可以看到里面的火光和人影。
秦波将匕首插回鞘中,双手插在衣兜里,目光平静。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九幽的训练让他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无论面对的是五阶暗影还是数百只丧尸,他的心都不会多跳一下。可此刻,望着黑岩营地那黑黢黢的围墙,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黑岩营地比他想象的要大,防御比他想象的要严密,兵力比他想象的要雄厚。营门内侧的高台上架着两挺机枪,火力覆盖整片开阔地。围墙上的岗哨每隔五十米一座,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营地里人影攒动,至少有两百人,其中觉醒者的气息不下二十道。
硬攻,伤亡会很大。这是他得出的结论。
秦波从楼顶无声滑下,沿着废墟的阴影摸向黑岩营地东侧的围墙缺口。贾雨辰的能量领域笼罩着他的全身,将他的气息遮蔽得严严实实。他的脚步极轻,踩在碎石上几乎听不到声响。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探照灯扫过的间隙中,每一步都踩在岗哨视线的死角里。
围墙缺口处用木板和铁皮封着,缝隙中透出昏黄的火光和低沉的说话声。秦波贴在缺口侧面的阴影中,侧耳倾听。
“那边那个女人不错,皮肤白,腿长,就是太瘦了,摸起来硌手。”
“有的摸就不错了。韩老大说了,九幽战队那边盯得紧,这几天不许咱们出去惹事。营里这些女人,够咱们玩一阵了。”
“玩腻了怎么办?”
“玩腻了?那就跟厨房说一声,杀了炖汤。反正营里粮食不多,少一张嘴,多一顿肉。”
秦波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他的本能在提醒他——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该死。
他没有动。他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杀人。
黑影一闪,秦波已经翻过了围墙。他的脚落在营门内侧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身体贴在一堆沙袋的阴影中,目光扫过四周。营门内侧的空地上堆满了沙袋和铁蒺藜,形成一条曲折蜿蜒的通道。通道两侧站着几个守卫,端着枪,目光警惕。营门内侧的高台上架着两挺机枪,射手坐在机枪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秦波没有走通道。他的身体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沙袋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守卫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什么都没看到。他从高台下方穿过,从帐篷之间的阴影中掠过,从集装箱和木板房的夹缝中游走。他的身法刁钻而诡异,每一步都踩在守卫视线的死角,每一次转折都让探照灯的光柱擦着他的衣角扫过。
营地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简易的木板房、帐篷、集装箱建筑杂乱地挤在一起,中间的空地上堆满了从各处搜刮来的物资。几条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脊背上的皮毛秃了几块,露出干瘦的肋骨。远处传来女人压抑的哭泣声,夹杂着男人粗鄙的骂咧。
秦波摸到了营地深处的一排木屋前。
木屋不大,用废木板和铁皮钉成,门用铁链锁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一左一右,手里端着枪。他们的目光在四周扫视,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发出猥琐的笑声。木屋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是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是好几个。那声音里有恐惧,有绝望,有生无可恋的死寂。
秦波没有惊动守卫。他从木屋的后方绕了过去。木屋的墙壁上有裂缝,从裂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他贴在墙壁上,目光从裂缝中望了进去。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木屋里关着十几个女人。她们赤裸着身体,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的人身上盖着破烂的布条,有的人什么都没有。她们的头发蓬乱,面容枯槁,身上布满了青紫的淤伤和烟头烫过的疤痕。最小的那个女孩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她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瘦得皮包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像是一排排琴键。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他的目光在木屋里扫了一圈,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蹲下身,把饼干和水递给她。女孩没有接,只是往后缩了缩。男人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拽起来。“吃!”他的声音低沉而凶狠。女孩的嘴唇哆嗦着,接过饼干,咬了一口。
男人笑了,笑容里满是恶意。他的手在女孩身上游走,像是在摸一件东西。女孩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地嚼着饼干。她的眼神空洞,像是一潭死水。秦波的指甲陷进了掌心。他没有出手,因为他知道,现在出手,会打乱整个计划。他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男人肆意凌辱那个女孩,看着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摆布。
男人离开后,木屋里又恢复了死寂。只有低低的呜咽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秦波从木屋后面无声退开。他记住了这个位置,也记住了那个男人的脸。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围着一圈铁丝网。铁丝网里面关着几十个男人,有的年轻,有的中年,有的已经头发花白。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满是鞭痕和烫伤的疤痕。有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死了;有的人靠着铁丝网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外面的世界;有的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轻轻抖动。
铁丝网外面堆着铁锹、镐头、手推车之类的工具。不远处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建筑,地基刚挖了一半,堆着沙石和水泥。这些男人白天被赶去工地干活,晚上被关进铁丝网里,像牲口一样。
秦波的目光从铁丝网那边移开,落在营地西南角的一处铁笼子上。铁笼子很大,用拇指粗的钢筋焊成,顶上盖着铁皮,四周用木板封了大半。笼子外面散落着动物的骨头和腐烂的肉块,地上有干涸的血迹,黑红一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笼子里面关着几十个老弱病残的人,有的头发全白了,有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有的躺在地上抽搐。他们的眼神死灰,像是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希望。
铁笼子旁边有一间低矮的木板房,里面传出剁骨头的声音。秦波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向营地深处摸去。
黑岩营地的指挥所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用红砖新砌,与周围破烂的建筑格格不入。楼顶架着天线,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守卫。一楼是议事厅,二楼是韩黑子的卧室和办公室。秦波摸到了指挥所的后墙,手脚并用,无声无息地爬上了二楼的窗台。窗户半开着,窗帘被风吹起,露出里面的景象。
韩黑子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一瓶烈酒。他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三道深深的伤疤从额头斜贯到下巴,将他的脸撕裂成扭曲的几块。他的三个干将——鬼手、蛮牛、听风,分别坐在两侧的椅子上。鬼手的左肩缠着绷带,旧伤未愈。蛮牛沉默地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听风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
“九幽战队已经动了。”听风的声音很轻,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们昨天从军区出发,走的是城南河堤。沿途清掉了好几拨丧尸,惊动了河道下游的变异鳄鱼,还差点触发了一只三阶变异丧尸。他们的战力很强,比我们之前预判的要强得多。”
“有多强?”韩黑子的声音沙哑。
“领头的两个女人,三阶巅峰。她们手下还有好几个三阶,剩下的全员二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幸存者队伍。他们的打法很老练,配合默契,进退有度,明显有高手在背后指点。”
韩黑子沉默了。他将手中的酒瓶放在桌上,双手交叉,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地图上标注着黑岩营地周边的势力分布,九幽战队的营地被用红笔画了一个圈。
“他们要打我们?”蛮牛的声音粗声粗气。
“不是要打,是已经来了。”听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人。“韩老大,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九幽战队不是那些被我们抢过的小队,他们是连五阶暗影都能杀的人。我们这点家底,扛不住。”
“扛不住也要扛!”韩黑子猛地一拍桌子,酒瓶跳了起来,瓶中的酒溅了出来。“老子的营地,老子的人,老子的地盘,凭什么拱手让人?他们要打,老子就陪他们打!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我们打不过。”鬼手的声音有气无力。“韩老大,我们才二十多个觉醒者,一百多个普通枪手。九幽战队那边光是三阶就有七八个,二阶的几十个。硬碰硬,我们就是送菜。”
韩黑子的脸沉了下来。“那你什么意思?降?降了就能活?你当九幽战队是开善堂的?他们能放过我们?我们手上沾了多少血,你心里没数?”
鬼手不说话了。
“鬼手说得对,打不过。”听风的声音平静如水。“可韩老大也说得对,降了也是死。”他顿了顿,“那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拼死一搏。能杀一个是一个,能杀两个赚一个。就算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那些普通人,也别想活。九幽战队不是要救他们吗?我们就让他们救不成。我们在营地四周埋上炸药,九幽战队敢来,我们就引爆。那些普通人,就是我们的陪葬品。”
韩黑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击,一下,又一下。屋子里死寂,只有手指叩击桌面的声音。
“炸药有多少?”
“足够把整个营地炸上天。”听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们在建材市场的地下仓库里找到了一箱军用炸药,是末世前建筑工地留下的。还有雷管,还有引信。我已经让人埋在了营地四周的关键位置。只要我按下引爆器,轰——全完。九幽战队的人,营地里的人,我们自己的人,全完。”
“你什么时候埋的?”韩黑子问。
“三天前。九幽战队的人刚放出话来的时候。”听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他们不是要救那些普通人吗?我们就让他们救不成。他们不是要杀我们吗?我们就让他们陪葬。九幽战队的人再强,也强不过炸药。三阶巅峰又怎样?炸药的威力,足够把他们炸成碎片。”
韩黑子笑了。那笑容里有残忍,有疯狂,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好。好!那就让他们来!让他们都来!来一个,炸一个;来两个,炸一双!”
秦波从窗台上无声滑下。他的面色如常,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快。可他的脑海中,听风的每一句话都在反复回响。炸药,引爆器,营地四周的关键位置。九幽战队强攻,他们就引爆。普通人陪葬,九幽战队的精锐陪葬,连他们自己的人陪葬。这是一群疯子,一群不要命的疯子。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所以他们也不想让别人活。
他没有立刻离开。他又在营地中潜伏了半个时辰,摸清了炸药的大致埋设位置、引爆器的存放地点、听风的住处、韩黑子的作息规律、鬼手和蛮牛的巡逻路线。
营门内侧的高台上,那两挺机枪的射界覆盖整片开阔地,射手是韩黑子的亲信,枪法很准。营地的四个角落各有一处暗哨,配备弩箭和步枪,隐蔽在集装箱和木板房的阴影中。韩黑子的指挥所后面有一条地道,通向营地外面的废墟,那是韩黑子给自己留的退路。听风的引爆器藏在他卧室的床底下,用铁盒锁着。地道的出口在外面一栋废弃的居民楼里,出口处堆着杂物,不易察觉。
秦波将每一条信息都牢牢记在心里。他的任务不是战斗,是侦察。把这些信息带回去,让李凝和张雪做决定。
他在夜色中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营地。翻过围墙,穿过废墟,避开巡逻队和暗哨。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身后,黑岩营地的探照灯依旧在夜空中来回扫射,光柱在废墟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营门内侧的火把依旧在风中摇曳。那些被关在木屋里的女人,那些被关在铁丝网里的男人,那些被关在铁笼子里的老人,他们的眼睛,也许正在黑暗中望着这边。望着秦波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没有探照灯、没有岗哨、没有人看守的黑暗。
秦波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因为他知道,他会回来的。下一次回来,就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