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来嘴角一勾,只说见过薛国公,和荣筠绮一起磕了头。
薛懋堂刚刚缓和一点的脸色又黑了。
“到了现在,你还叫我薛国公?你该改口,唤我父亲。”
“是大哥想要见我,我才来,我......”陆江来对上薛懋堂那殷殷期盼的眼神,态度不由得软和下来:“我只是想见见大哥。”
薛懋堂期盼的眼神一下就暗淡下来,叹息,“是我没尽到父亲的责任,你不愿认我,我不怪你。”
“你总是我的孩子,这你要认。”
“是。”陆江来再次给薛懋堂磕了一个头。
父亲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从他嘴里也说不出来。
陆江来叩首的时候,薛懋堂眼睛眯了眯,对荣筠绮却没好气,严肃道:“我家的轿子怠慢你了?宁愿走着进来!”
荣筠绮暗中撇嘴,你知道就好。
薛懋堂皱眉:“哪个京城贵女小姐不是这么过来的?偏你这么大气性,你......”他想说,你怎么配得上世子夫人的身份。
可他目前还没请旨,陆江来一声父亲也不愿意喊,他便咽了回去。
荣筠绮忍了忍,没给他一个白眼。
跪亏了!
这老匹夫!
“算了,你们二人起来吧!”薛懋堂挥手。
荣筠绮当即龇牙咧嘴的起来,这地面硬的,跪着居然不给一个蒲团?
讨厌!!
薛懋堂瞥了眼娇气的荣筠绮,无视她装模作样的揉着膝盖,可陆江来却吃这一套。
他心疼坏了。地面那么硬,该是跪的疼了。
荣筠绮坐下后,他就给荣筠绮揉着膝盖,嘘寒问暖将薛懋堂给抛到一边。
如此儿女情长,让薛懋堂再三瞪眼,却发作不得。
偷偷在他们身后的薛莹川?见此情形,无声大笑,心情极好的离开。
薛懋堂本身就想让荣家七小姐对陆江来放手,临霁说的好好的,没成想这妮子出尔反尔!
这到了京城没几个月,小丫头听了些风言风语找上门来,给了他二儿子好大一个嘴巴子。
他儿子也是个没出息的,愣是顶着个掌印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和荣家女那点儿破事!
牛不喝水,他想强按头!
他闭了闭眼,沉声道:“好啦——既然荣七小姐也来了,自然该去拜会你的母亲。”
荣筠绮和陆江来对视一眼,还不死心,连继夫人也给搬出来了。
没等荣筠绮开口,薛懋堂又接着施压:“别拒绝,别让人以为荣家的老夫人教导不好孙女!”
这话一出,陆江来赶紧轻轻拍了拍荣筠绮,让她别炸了!
她放心去,他会没事!
世子夫人早在荣筠绮进门的时候就等着了,她没想到荣筠绮会走进来,花了大半天的时间都在走路上。
接到薛懋堂的指示,她立马带着婢女来到抱石堂?,要接走荣筠绮去见国公夫人,常氏!
荣筠绮看了眼笑的温婉的世子夫人,对陆江来呲牙道:“我大姐姐就在这几天会来京城,修理我父亲后估计就该修理我了。我是不怕什么软禁啊~失踪什么的,荣家有圣旨在,还有一枚太祖赐下的玉印,我失踪了,京城就该翻天了。”
世子夫人温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是不是听错什么了,还有儿女能对着家严动手?!
“你是对子瞻说吗?你是对老夫说!”薛懋堂一拍桌子咆哮,她是生怕他扣着人不放还是怎的?!
荣筠绮丝毫不带怕的,假笑一下,老匹夫知道就好!
别以为她走了就能对着陆郎如何如何,见不到陆郎,她绝不会独自一人离开国公府。
荣筠绮随着世子夫人穿过几重回廊,步入内院。
世子夫人将荣筠绮引至一处暖阁前,停下脚步,“荣七姑娘,母亲就在里头。她身子弱,便不在正堂相见了。姑娘请进。”
荣筠绮跟着她抬步跨进了门槛。
暖阁内焚着淡淡的沉水香,光线柔和,窗幔半垂。
一位中年妇人歪在软榻上,身着家常藕荷色褙子,发髻松松挽就,她面容清瘦秀气,就算眉眼间裹着几分病出来的倦意,也一眼能看出来,年轻的时候绝对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她见荣筠绮进来,撑着坐直了些,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可这笑意却不达眼底,冷冰冰的。
“荣七姑娘来了。”
她话音刚落,早就立在一旁的两个仆妇立刻上前,把一个青缎蒲团放在了荣筠绮脚边。
前头引路的世子夫人上前,对着软榻上的妇人敛衽行一礼,温柔道:“母亲,安。”
“安。”国公夫人摆手,世子夫人当即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四周恶意的眼神朝着荣筠绮而来,之前用小轿子去接荣筠绮的妈妈,此时就伺候在国公夫人身侧,她上前一步道:“荣七小姐,还请给国公夫人叩首认错!”
荣筠绮一愣之下,想了想:“我犯了什么错,国公夫人是以什么身份要我磕头,我又是以什么身份认错?”
她目光自然地扫过室内陈设,陈设雅致却不奢华,窗台上搁着一盆建兰,长势正好,看得出有人精心照料。软榻上边上的小几上放着一只药碗,碗沿还残留着半圈褐色的药渍,显然刚用过药不久。
常氏顺着她的目光也扫了那药碗一眼,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妈妈好似有了撑腰的人,神情倨傲,“您不尊未来婆母......”
荣筠绮伸手打断,她就知道,这些女人就绕不开那弯弯绕绕,三从四德哪一套!张口规矩闭口礼!
“谁是我婆母,我何时说过要嫁入薛家了?!”
那妈妈迟疑的回头看了眼国公夫人。
常氏轻轻咳了一声,“荣七姑娘年纪轻,心气高,可既然踩着薛家门坎来见我,总该懂点规矩。我是国公府的主母,就算你和子瞻没定下名分,叫声婆婆、磕个头难道还委屈你了?”
荣筠绮点头:“委屈!”
“您是国公府的主母没错,但这头我不能磕。”
一旁的世子夫人听得心都提起来,连忙打圆场:“荣七姑娘不懂京中规矩,母亲您别往心里去,她这一路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