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轰隆!轰隆!
三声撼天动地的巨响接连炸裂,宛如九天神雷尽数倾泻于青冥一隅,苍穹似被撕裂,大地如纸翻卷,山川为之崩摧,草木尽成齑粉!
青冥山脉深处,群妖惊惶失措,低吼嘶鸣此起彼伏。
无数妖兽伏地颤抖,瞳孔紧缩,惊恐地打量着脚下不断龟裂、震颤的大地,仿佛末日已然降临。
山脉外围,一众修士早已面无人色。那突如其来的剧烈地震与毁天灭地般的威压,令他们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化神大能交手?还是……六阶大妖出世?
而在混乱与烟尘之中,李子茜孤身伫立,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泪水如决堤之泉,无声滑过苍白脸颊。
她望着爆炸中心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与哀恸,仿佛那一声声巨响,已将她心中最后的光彻底碾碎。
为应对修真界那深不可测的凶险,在降临地球之前,外星人唐兮之便为每人暗中配备了一枚微型核弹——非求胜,只为绝境时以命换命:纵使无法斩杀强敌,也要将其拖入毁灭深渊,同归于尽!
而今日,江凡终究引爆了那枚最后的底牌……炽光吞没一切,他与吴镇宇在原子裂变的怒焰中灰飞烟灭,神魂俱散。
“子茜,我们过去看看……说不定江凡还活着!”云紫霞声音微颤,双眼通红如血,目光死死望向南方那片依旧翻涌着黑烟与余烬的天际。
临别之际,江凡将储物戒郑重交到李子茜手中,什么也没多说,可那眼神,早已道尽一切。他抱着必死之志留下断后,只为替她们争得一线生机。
如今巨响已歇,天地沉寂,可她们的心却悬在刀尖。明知希望渺茫,却仍不肯信,那个曾笑对生死、孤身挡敌的身影,怎会就这样……消失无踪?
“对,江凡是打不死的小强,她肯定平安无事,肯定无事。”李子茜的泪水早已模糊视线,她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清楚,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早已焚尽了所有侥幸。
盏茶未尽,两女已御风而至,落在方才惊天动地的战场边缘。
眼前哪还有山峦林木?只见大地如被神罚犁过,赫然塌陷出一个巨大无比的圆坑——深达八十米,宽逾六百米,焦黑如墨,寸草不生。
坑壁熔岩凝固成琉璃状,余温未散,空气中仍弥漫着刺鼻的辐射与灵力湮灭后的死寂气息。
云紫霞怔立在巨坑边缘,双眸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焦黑深渊,仿佛要将每一寸熔岩残迹刻进灵魂。她的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凝滞了。
那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献祭。江凡引爆的,不只是那枚微型核弹,更是自己的命、魂、乃至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李子茜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将神识如晨雾般无声弥散开来,细细搜遍巨坑周围百丈之内的每一寸焦土与碎岩。
然而,除了死寂与余烬,什么也未曾寻到。绝望如潮水涌上心头,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可她绝不相信——江凡怎会如此狠心,抛下还在等她归来的轻舞、婉瑶、紫菱和靖雯?
就在信念几近崩塌之际,神识忽然捕捉到地下二十米深处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
她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挥动长剑,剑气如虹,瞬间劈开层层岩土,凿出一条笔直而深邃的通道,直指那奄奄一息却仍未熄灭的生命之火。
李子茜双膝重重跪在焦土之上,颤抖的双手几乎不敢触碰眼前之人。
江凡躺在通道尽头,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如游丝。
四十多道刀伤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血已半凝;肋骨寸寸断裂,胸膛塌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内脏摩擦的闷响;五脏六腑皆有裂痕,灵力早已溃散,经脉寸断如枯藤,连丹田都黯淡无光,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
可她……竟然还活着!
李子茜喉头哽咽,心如刀绞。她无法想象,在如此惨烈的重创下,江凡是凭着怎样的执念,硬生生吊住这最后一口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还在等她回家的人。
“你这个傻子……”她哽咽着,泪水滴落在江凡染血的脸颊上,“撑住……我带你回去。”
云紫霞素手一翻,储物戒灵光微闪,一艘精致而迅捷的灵舟悄然浮现于半空。
李子茜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地将重伤垂危的江凡抱起,稳稳安置在舟内,生怕牵动她身上任何一道伤痕。
随后,二人并肩立于灵舟前端,长剑在握,目光如刃,周身灵力隐隐流转。
随着云紫霞一声轻叱,灵舟骤然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焦烟残云,直奔冥药山脉最幽深、最凶险的腹地而去。
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余威未散,整座山脉仍沉浸在恐惧之中。
寻常妖兽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就连平日横行霸道的三阶、四阶大妖,此刻也出奇一致地缩在各自巢穴深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天地之间,唯余那一叶孤舟,载着生死一线的希望,疾驰于死寂之上。
两女离开尚不足半个时辰,天际忽有灵光破空而至,一艘气势恢宏的灵舟稳稳悬停在爆炸中心上空。
舟首立着一位白发如雪、面容冷峻的老者,周身灵压如海啸奔涌,天地灵气为之震颤——赫然是青冥宗宗主,元婴后期大能!
他目光如电,扫视下方焦土废墟,眉宇间隐有怒意与惊疑交织。
其身后两名修士亦非寻常之辈,皆身着青冥宗长老袍服,气息沉稳,赫然已是元婴中期修为。三人立于灵舟之上,威势如山,令残存的风沙都不敢近身三丈。
“根据附近残留的灵力波动与打斗痕迹推断,极有可能是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在此激烈交手。”
青冥宗一位长老俯身查看地面焦黑裂痕,指尖轻触一缕尚未散尽的残余真元,神色凝重。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中央那处深陷数十丈、边缘熔岩尚在微微泛红的巨大圆坑,声音低沉:“如此规模的破坏……这圆坑,恐怕并非寻常法术所为,更像是——元婴自爆所致。”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滞。连那位白发宗主也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元婴自爆,非绝境不为,威力足以撕裂山河、震碎神魂。若真有元婴修士在此陨落,那这场战斗背后,恐怕牵涉远超表面……
“冥药山脉突发异变,青冥宗即刻起封山半年,严禁弟子出入,以避风波、彻查真相!”两位长老神色凝重,纷纷颔首。
元婴大能陨落,牵连甚广,若其出身于大宗门或世家大族,势必震动四方,而青冥宗距事发之地最近,必被首当其冲,视为头号嫌疑。
封山既是自清,亦是示警。免得他人借题发挥,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