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检验科的灯光惨白，消毒水味道牢牢裹住整个走廊。
刘启坐在候诊长椅上，指尖止不住轻轻颤抖，心底一阵阵莫名的烦躁往上翻涌。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股躁动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发痒，脑子里反复回想那支特供烟入肺时，通体舒坦的滋味。
“强兵，到底查啥？搞得神神秘秘。”刘启侧过头看向南宫强兵，强撑着笑意，“我最近就是熬夜多了点，送货跑市场来回折腾，休息不足，抽两根烟提提神而已，犯得着专门跑一趟医院？”
南宫强兵一身便装，没有穿警服，少了几分官威。
他拉过旁边椅子坐下，声音沉稳平缓：“启哥，先别急着下结论，等检验报告单出来再说。”
“小羿让我安排这个检查，不是凭空怀疑谁，只是谨慎一点。”
周鹏站在靠窗户的位置，目光时不时扫向走廊入口，外面安排了两名便装队员守着，防止消息外泄。
他没有插话，默默盯着远处，心里清楚，一旦检测报告阳性，意味着陈强布下的毒网，已经成功扎进刘家湾自家亲人的圈子里。
刘启嘴角扯了扯，心里隐隐不安，却不愿意往最坏的地方想。
老丈人拿烟给他的时候，只说是老友弄来的特供，市面上很难寻，他只当是高档烟。
这些天抽完之后，亢奋、失眠、浑身燥热，他一直归咎于合作社生意繁忙，压力太大。
等待的这二十分钟，对刘启来说漫长难熬。烟瘾一阵阵往上钻，喉咙干痒，心里空落落的，坐不住，一会起身踱步，一会坐下，反复折腾。
“我出去抽根烟。”刘启站起身就要往走廊出口走。
“暂时先忍忍，”南宫强兵轻轻抬手拦住他，“怎么了？心里又痒痒了？”
刘启僵在原地，脸色微变，只好悻悻坐回椅子，不停搓着手掌。
没过多久，检验科的护士拿着密封好的报告单走出来，交到南宫强兵手里。
南宫强兵拆开信封，目光落在化验结果上，眉头瞬间紧紧锁死。
周鹏立刻走上前，探头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阳性。
违禁成分检出，确认沾染毒品。
南宫强兵缓缓转头看向刘启，语气沉重：“启哥，你中招了。你抽的那所谓特供烟里面，掺了毒品。”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刘启耳边轰然炸响。
刘启愣在原地，整个人僵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苍白得像张白纸。
“不可能！不可能！”刘启猛地摇头，连连后退好几步，眼神慌乱，“那就是香烟！我老丈人给我的，说是老友的特供烟，怎么会有毒品？不可能！”
“报告单在这里，不会出错。”南宫强兵把报告单递到刘启面前，指着上面的检测项目，“你自己看。你最近失眠、亢奋、情绪暴躁、烟瘾越来越重，身上那股奇怪异味，全都是这个东西带来的反应。”
刘启盯着报告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慢慢读完，双手控制不住发抖，报告单都被捏得碎了一角。
过往一幕幕画面在脑海翻涌：老丈人偷偷藏在衣柜底下的烟、抽完之后那种难以言说的亢奋、戒断时骨头里钻心的痒，全部串联在一起。
“我老丈人……”刘启嘴唇哆嗦，声音发颤，“是爸给我的烟，他说是修拖拉机老友送的，他也抽了。那……那他是不是也中招了？”
“ 十有八九。”南宫强兵沉声说道，“这是有人刻意布的局！”
刘启脑子嗡嗡作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万万想不到，平日里只在新闻里看到的毒品，会以这种方式落到自己身上。
刘启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他起早贪黑打理合作社，带着村里人养鱼、收菜，好不容易日子蒸蒸日上，过得安稳，自己竟然一脚踩进这种万丈深渊。
“老婆扛不住事，孩子还小，千万不能让她们知道，不能让他们被这事牵连。”刘启抬起头，眼底满是惶恐，“强兵，鹏子，求求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家里人。我该怎么办，我还有救吗？”
“有救，现在发现得早，只是初期沾染，成瘾不算深重，及时做脱毒治疗，能戒掉。”
南宫强兵安抚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不能瞒着。我们需要你配合取证，顺着这条线抓住幕后真凶，把整条贩毒链条连根挖出来。”
“取证？”
“对。”南宫强兵点头，“暂时不要暴露你已经知道香烟有问题这件事。”
“回去之后，照常和你老丈人接触，对方后续会继续供货，交易的时候，留下录音、影像证据。”
“我们布控，等交易时人赃并获，一举抓捕。”
刘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恨意，缓缓点头：“我配合，敢阴老子，老子搞不死他。”
“切记稳住心态，不要露出破绽。”周鹏叮嘱，“毒贩心思阴毒，一旦察觉到你已经知情，会立刻收手跑路，甚至狗急跳墙伤害你的家人。”
三人又敲定后续联络暗号和布控细节。
刘启把报告单收好，放进密封袋交给南宫强兵保管，随后调整情绪，装作只是普通体检完毕，独自离开医院。
周鹏安排便装远远跟着，暗中保护，防止陈强的人盯梢。
等刘启离开，南宫强兵拨通刘羿电话。
“小羿，检测结果出来了，刘启阳性。”
听筒那头，刘羿沉默几秒，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果然。老丈人那边，有没有办法安排检测？”
“可以，我安排社区体检的名义上门采样，尽量不惊动老人。”南宫强兵回道，“刘启愿意配合我们钓鱼取证，只要再次交易，就能抓现行。只是有个风险，老人年纪大，一旦毒瘾持续加深，心智更容易被蛊惑，变数很大。”
“保护好启哥一家，尤其是孩子。”刘羿吩咐，“取证优先，安全第一，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正面冲突。他只是邓家抛出来的一把刀，抓了他，我们还能顺着线索往上摸，挖到朴昌，固定邓毅幕后指使的证据。”
“明白，这边我来安排。”
挂断通话，刘羿放下手机，望向落地窗外江城万家烟火气。
花将军把头抬起来，轻轻蹭了蹭刘羿的小腿。
“花哥，你说为何我不害人，人人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