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1章深网资讯
促使他下定决心的，是一份来自“猎影”的最新紧急预警。
预警显示，在郑斌被捕后的四十八小时内，与秦嗣元秘书有过间接关联的几个海外空壳公司，出现了异常的资金归集和转移迹象，目标账户指向加勒比地区。
同时，监测到那个与“教授”有关联的暗网节点，发布了一条经过多重加密的指令，内容片段经破解，含有“清理”、“静默”、“备用渠道激活”等关键词。
种种迹象表明，对手正在启动应急程序，很可能在准备切断与秦嗣元这条线的直接关联，甚至可能启动针对处置中心或他们三人的备用攻击方案。
时间，不等人。再各自为战，风险极大。
林东航没有通过常规方式，而是分别给周明远和王海明的保密手机发送了一条内容相同、极其简短的加密信息：“今晚十点，老地方，有要事相商，关乎秦及后续应对。需绝对坦诚。”
“老地方”，指的是处置中心那间隔音屏蔽效果最好的绝密小会议室。
晚上十点，会议室里灯光调得很暗，只开了角落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勾勒出三人的轮廓。
周明远和王海明几乎同时抵达，两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疑惑。林东航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开一个普通的皮质笔记本，没有电脑，没有文件。
“东航同志，什么事这么急？还要‘绝对坦诚’？”王海明坐下，率先开口，语气依旧直接。郑斌案后，他对任何“秘密”都格外敏感。
周明远也看向林东航，目光深沉，带着审视。他知道林东航绝非无的放矢之人，深夜紧急召集，必然有重大情况。
林东航没有绕弯子，迎着两人的目光，开门见山：
“周书记，王书记，郑斌案了结，内患暂除，但外忧更急。秦嗣元的黑手已现，对手的应急程序已启动。
我们如果继续像之前那样，我掌握一些信息，你们心存疑虑，彼此试探，关键决策难以同步，那么，在对手下一波，很可能更凶狠、更诡谲的反扑面前，我们会非常被动，甚至可能重蹈覆辙。”
他的话很直接，点破了三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
周明远和王海明脸色都微微一动，但没有打断。
“所以，今晚，我想开诚布公。”林东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
“关于我获得一些非常规信息的渠道。之前，出于保护信息源和操作安全的考虑，也因为这个渠道本身的……敏感性，我没有详细说明，只是笼统地归为‘外部资源’和‘特殊情报研判’。
这导致了不必要的猜疑，也影响了我们之间的信息共享和决策效率。对此，我有责任。”
他先承认了“隐瞒”的事实，并承担了部分责任，姿态放得很低。
“现在，情况危急，我认为必须部分公开，以建立我们之间新的、更牢固的信任基础，共同应对接下来的风暴。”林东航继续道，
“我的信息渠道，并非官方情报机构，也不是非法窃密网络。它是一个由我多建立并维护的、一个高度专业化、高度保密、且深度嵌入国际商业情报和风险评估网络的私人信息咨询系统。
我称它为‘深网资讯’。”
他刻意使用了“深网资讯”这个相对中性、偏向商业领域的词，来替代“猎影”，并给出了一个合乎逻辑的背景解释——他在跨国金融界的资深经历，完全有条件构建或接触这样的网络。
“这个系统的核心，是一批分布在各大金融中心、离岸法区、特定行业领域的顶尖分析师、前调查记者、安全顾问、乃至某些有特殊渠道的‘信息掮客’。”
林东航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辞，流畅地解释，
“他们通过合法的商业咨询、尽职调查、风险评估等名义开展工作，但能接触到许多常规渠道难以获取的深层信息，包括复杂的公司股权结构、隐秘的资金流转痕迹、特定人物的背景与社会关系、甚至是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商业行为记录。
这个网络运作的基础是巨额佣金、严格的保密协议和复杂的中间人隔离，确保信息提供者的绝对安全。
而我，是他们在境内少数几个被验证过的、有支付能力和保密信誉的‘客户’之一。”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王二人的反应。
周明远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快速消化和判断这个解释的可信度。
王海明则目光锐利，直接追问：“也就是说，你是在用私人关系和非官方渠道，购买情报？这些情报的来源，如何保证合法？如何避免被对方反向利用甚至设置陷阱？费用又从何而来？这和你之前承诺的资金来源有关吗？”
问题尖锐，直指核心。林东航早有准备。
“第一，合法性。”林东航平静回答，
“这个网络提供的信息，绝大多数属于商业情报和开源情报（oSINt）的范畴，其获取方式本身不违反所在国法律。
少部分可能涉及灰色地带，但我们只采用其结论性、可交叉验证的部分，不采纳也无法采纳其原始获取手段。
我们使用这些信息，是用于辅助决策和调查方向研判，最终的证据链，必须通过合法合规的官方渠道去获取和固定。
‘深网资讯’是‘眼睛’和‘向导’，不是‘手’。”
“第二，防陷阱与反利用。”林东航继续，
“这个网络存在多年，有其自身的信誉筛选和反制机制。我与他们的合作，也遵循严格的信息验证流程。
任何重大信息，我都会要求多个独立信源交叉验证，并结合我们自身的调查进行研判。
同时，我会向他们提出定向的信息需求，观察其反馈速度和准确性，本身就是一种测试。更重要的是，所有信息的使用，最终决定权在我们，我们会谨慎评估其风险和可靠性。
郑斌案中，我们‘将计就计’的成功，也部分得益于从该网络获得的关于赵永昌背景及其与陈嘉禾关联的侧面信息，帮助我们锁定了目标。”
他巧妙地将一次成功行动，归因于这个“系统”的部分贡献，增强了说服力。
“第三，费用与资金来源。”林东航坦诚道，
“这个网络的咨询费用极其昂贵。这也是我之前没有详细说明的原因之一。费用来自我个人的海外投资所得，以及我名下离岸基金的部分运作收益。
这些资金合法合规，纳税完整，经得起审计。在中心成立时，我承诺的处置资金，与这部分情报费用是分开的。
情报费用，由我个人承担，不会占用中心一分公款。这一点，王书记可以随时审计我个人的相关账户流水（当然是脱敏后的合规部分）。”
将费用归于个人承担，既解释了巨额资金的来源（个人财富），又撇清了与中心公款的关系，回应了王海明对“资金不明”的疑虑，也显示了他的“诚意”——自掏腰包为公家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