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给猎弓搭上箭矢,背靠树木不敢乱动,暗精灵们的箭矢又快又准,其中还混杂着弩矢飞过,相比较下来,艾什宁可胸口中箭矢也不想被弩矢击中。
三个人都躲在树后缩紧身子,以防被流矢射中,其实根本没有流矢,躲在北侧树林内的暗精灵压着大家射箭,只要身体稍稍露出树后一点,就能听到箭矢呼啸而过。
本打算遇到麻烦就撤退的三人,现在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离开,北边的树林里暗精灵的箭矢接连而出,南侧涌出的暗精灵更是冲杀高精灵城防卫队士兵,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没有撤出的可能了。
从箭矢飞过的声音,艾什就能听出那些箭矢的力道有多大,少许暗精灵射歪的箭矢擦过树干,甚至会带走一大片树皮,崩飞的木屑打在甲胄上声音怪骇人的。
艾什几次尝试歪头探身射箭,都被暗精灵的箭矢挡了回来,她有些焦急,这样下去,暗精灵们迟早会杀光其他人,最后包围三个倒霉蛋再杀掉。
情急之下,艾什又被一枚飞来的箭矢逼的一缩头,彻底躲在树后不敢动了,只能昂头高喊一边的卡森。
“卡森!盾牌!我在你后面跟着!我们的甲胄能挡住!没有甲胄的部位就看旧神庇佑了!”
同样缩着身子的卡森在混乱中听到了艾什的嗓音,他都不敢偏头,几次急促的呼吸后,扣上封闭盔的面盔,一转身举起盾牌边挡着箭矢边往艾什这边冲来。
暗精灵的箭矢打在卡森的鸢形盾上发出响亮的撞击声,艾什眼看着卡森的鸢形盾被多次打偏,持盾的手也在震颤,他弯腰交叉双腿,不得不边走边插回戍誓,被迫双手持盾以阻挡力道沉重的箭矢。
然而暗精灵们又不是蠢货,只对卡森的鸢形盾射箭,他们有意去瞄准卡森没有被鸢形盾护住的肢体,但他们很快发现,即使射箭到卡森的手臂和小腿上,他们的箭矢也没法射穿他的甲胄。
艾什看着卡森艰难走来,歪头对另一边狼狈抱头的泽瑞尔叫了一嗓子:“准备亮瞎他们的眼睛!泽瑞尔!”
也不管泽瑞尔有没有听见,艾什等卡森持盾来到树边立刻撑地爬起,旋转身体躲在卡森身后,左手用力拉弓弦扭转它,缩头偏身再眨眼,用自己的蛇瞳去看树林中灵魂的颜色。
黑暗的树林内,只有几个蓝色的灵魂在移动,艾什以它们为自己的目标,突然侧身离开卡森的盾牌后,松手射出箭矢。
猎弓的弓弦并不太紧,箭头也只是狩猎用的常见铁箭头,艾什深知它几乎没办法射穿甲胄,哪怕是皮甲或布甲,但只要能逼迫暗精灵们躲避和停止射箭就好。
一箭逼迫蓝色灵魂的暗精灵闪避躲开,艾什趁着随同卡森移动把箭袋挂在肩上,迅速抽出箭矢再次偏身对另一个暗精灵射箭,箭矢射出,对方顿了顿,但是看灵魂还是在移动,应该是没有射伤他。
持续射箭逼迫暗精灵们更换位置或躲藏,闪避,为卡森缓解了不少的压力,他也能更快来到泽瑞尔的树旁,伸手拽起泽瑞尔,泽瑞尔高声祈祷念动牧术祷词,主动挡在艾什前面,使得艾什在最后方射箭压制暗精灵。
卡森双手握稳鸢形盾,回头检查艾什两人有没有把身体都藏在他身后,便大踏步向北出击,于鸢形盾上方露出小半个头盔,透过观察缝去判断暗精灵的位置,可天色太暗他看不清箭矢射来的方向。
“艾什!你看得清楚吗?!他们都在哪?!”
“左前方五个,右前方三个,八个人!我只看到八个!我把他们分开!”
“左前方的五个人交给我和泽瑞尔,剩下三个是你的!泽瑞尔!牧术!”
“眯起眼睛让双眼适应!准备好了吗?!光耀术!”
泽瑞尔第一次在战斗时喊出了他的术式名称,艾什在他大喊前就先一步闭上眼,等感觉眼前一阵温暖外加光芒四射时,才缓缓睁眼使得眼睛不会因白金光芒而晃到。
虽然不知道光耀术能对艾什和卡森有什么帮助,不过艾什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更快一些,三个人协同前进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艾什抽拉箭矢射出的间隙也一样快。
白金的光芒把四周都照亮,暗精灵们一时被泽瑞尔身上的强光所晃眼,他们痛喊着去捂眼睛后退,卡森则趁机抽出戍誓,先一步冲向最近的暗精灵。
泽瑞尔掂量着页锤疯狂大笑,爆喝着祷词冲锋,艾什反应有些慢了,她先在肩上挂好猎弓,抽黑雀剑出来时弓弦卡住剑柄,艾什连续抽了三次才避开弓弦,提剑顿起速度,奔向右前方的三个暗精灵。
那三个暗精灵也被泽瑞尔的光耀术闪到眼睛,暗精灵在夜间看的比很多种族更清楚没错,卡森临时想到的计划反而针对了这些有着优势的家伙们。
他们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凭借双耳对声音的判断,向艾什突袭时的发出声音的大概方向勉强射箭,即使看不见,暗精灵射出的箭矢也颇准,可艾什和暗精灵一样,说不准比他们在夜里看的更清楚。
箭矢向艾什飞来,她侧劈黑雀剑,将其斩断或横过剑身弹开箭矢,她几步冲到最近的暗精灵身前,对方也听到了艾什接近的声音,满眼都是被闪出的泪水,下意识去拔腰间的短刀横切。
短刀的来回切割对艾什来说算不上威胁,她迅速观察暗精灵的穿着,对方穿着硬质的皮甲,这对艾什来说不算难题,平举黑雀剑在冲锋中一剑刺出,直接穿透暗精灵的皮甲钻进她的心脏。
女暗精灵的心脏被贯穿,黑雀剑穿透她背后的皮甲,顿时她全身失去了力气,又徒劳的挥舞了两下短刃,艾什抬起左脚踹在女暗精灵的小腹,把黑雀剑趁机抽出,又下劈黑雀剑砍在她的额头中间。
骨头碎裂的声音太熟悉不过了,艾什扭动剑柄甩腕使得女暗精灵别挡她的路,她跳过女暗精灵的尸体,奔袭下一个暗精灵。
但是不得不说,精灵这种总是被其他种族过于盛赞为“完美”的种族,很快就从光耀术的刺眼中缓和过来,后面的两个暗精灵不顾满面的泪水,对艾什射箭。
艾什低头躲过,对她来说,拉近距离后,暗精灵的箭矢已经对她没有足够的威胁了,她先不管后面去摸箭矢的暗精灵,右手拖着黑雀剑左手则抖落骨索。
被艾什盯上的暗精灵抓起手中沾着秋叶的长弓,几步迎上来对艾什挥下,艾什这才注意到暗精灵用的长弓是钢制的,弓臂上绑了沾有泥巴的布条和干藤蔓做伪装。
艾什左手甩臂转动手腕,不敢直接用黑雀剑硬阻挡,侧身下压双腿,向前滑铲着的同时左手骨索化盾,当的一声抵挡住暗精灵的砸落。
也是因为阻挡,艾什滑动的身体停下,她双腿一左一右交叉伸出,死死卡住暗精灵的左腿,腰肢扭动,带着身体一起侧滚,暗精灵的腿也跟着被卡死一起动,他自然只能痛叫着被艾什绊倒。
即使被艾什拉到了地上,暗精灵也没放弃攻击,他抽着冷气,吃痛的连续几次用弓臂去卡艾什的脖子,但都被艾什抬起的左小臂挡住,艾什抽出右脚踹在暗精灵的裆部中央,他更是全身一震,蜷缩了身子。
艾什在对方下意识捂住裆部时卷腹翻滚,一把抓住暗精灵的马尾辫,狠力拖拽,几乎把暗精灵的头皮都扯下来的时候,大力用肩去撞暗精灵胸口,以他作为肉盾。
后面射箭的暗精灵一时因为艾什躲在同伴怀里,他拉着弓弦没办法射出箭矢,只能绕圈寻找机会,艾什等的就是对方没办法射箭,一昂头,狠狠地对呲牙咧嘴的暗精灵的脑袋使用了头槌。
这一下额头撞击对方鼻子,艾什自己也被磕的头有点蒙,暗精灵更是后抬脖子,鼻孔里鲜血四溢,下一秒,艾什的黑雀剑就刺入他的喉咙,在里面转圈搅动后拔出。
热乎乎的血液溅到艾什脸上,这是艾什的失误,她一时被血水打在脸上而闭眼,绕圈的暗精灵也以此作为了机会,毫不犹豫地对艾什的脑侧射箭。
不过令她和艾什都没想到的是,艾什下意识去用手抹掉眼前的血,举起的手臂正好挡住了飞来的箭矢,箭矢的力量撞的艾什一颤,她吓得再也不敢擦血,连续扭身翻滚骨索化盾,挡住了后续接连的箭矢。
如果艾什能有心跳,现在绝对快极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箭矢就能射入艾什的脑袋,艾什不死就是安瑟赐福,可即使不死,艾什也会变成个白痴。
惊吓到的艾什反而有种恼羞成怒的不悦,她死盯着暗精灵,即刻迈腿冲锋,眼前的暗精灵正在摸已射空的箭袋,他眼看着艾什以令人发指的速度冲来,骂了声精灵语脏话,丢掉长弓拔出了弯剑。
这种棱型剑尖波浪形剑身的怪异武器,艾什根本不会多在意,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之后的事再说!
冲刺的艾什发挥了最快的速度,她冲锋的速度让暗精灵瞳孔震颤,惊异于艾什速度的同时,他弓腰双手向前刺击,但是他判断距离和速度严重低估了艾什,艾什甚至能在距离暗精灵只有几米时再次加速。
暗精灵惊愕地没发收回双手,此刻他的身体毫无防御的可能,艾什的黑雀剑反手横切,直接削断了他的左腿,暗精灵的身体正歪斜倒下的瞬间,艾什旋转身体双手举起黑雀剑,在和暗精灵擦身而过时一剑劈下。
黑雀剑砍进了暗精灵的后颈,脊椎被斩断的他已经不可能活下去了,全身迅速蜷缩抽搐两下,最后僵直的侧倒下去,就像是被拍死的苍蝇,抖抖手指和仅剩的那条腿。
“妈的.....”
艾什抬起左臂,骂咧着将黑雀剑于左臂弯内放下,轻夹剑身抽剑擦掉血液,她知道这样擦不干净血,但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去管这些了。
她收剑入鞘,从肩上摘下猎弓,往卡森和泽瑞尔那边靠拢之时抽箭拉弓,向南方瞄准,道路那边伊妮丝正率领城防卫队士兵和暗精灵们缠斗,不少运物人都死在了箭矢和弯剑之下。
那些神职们大喊大叫,要伊妮丝保护他们,全都躲在骡子平板车附近,对周围的战斗瑟瑟发抖,艾什扫视了一遍道路,确认没有暗精灵越过战斗的双方冲过来,立刻调转弓箭指向到卡森那边。
卡森他们的战斗也快结束了,五个暗精灵被他们两个杀了三个,还剩下两个,被泽瑞尔按在身下用页锤猛砸,另一个见没希望了,挥剑避开卡森,转身调头就跑。
卡森身着重甲,肯定是追不上灵活逃窜的暗精灵们,艾什稍稍抬起一点弓臂,判断着距离和暗精灵跑动方向,屏住呼吸后一点点呼出,松开弓弦射出箭矢。
艾什看着箭矢在树林中飘出弧线,但是这箭没能射中,还偏移暗精灵很多,钉在了距离暗精灵逃跑路线上较远的泥土里,她就只能垂下猎弓,眼看暗精灵逃向西北方,最终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卡森和泽瑞尔解决了战斗后,两个人向艾什这边走来,艾什则稍微对道路的战斗凝视了一会儿,就寻找到三个人的马匹正埋着小步子走进树林,往几人这边走来。
有烤栗子和卡森的军马作为领头马,泽瑞尔的马看起来没有受惊,暗精灵们也没有向大角鹿和马匹射箭,大概还想着把马匹抢走吧?
抽了抽鼻子的艾什低头去擦拭眼睛周围的血,卡森和泽瑞尔则站在她身侧,对于正在战斗的两方精灵而各有所思,卡森犹豫着要不要帮助他们,可他们又不能完全算是弱者,泽瑞尔则看着所有死掉的运物人,沉默不语。
只有艾什擦完了眼睛后去抓烤栗子的缰绳,拍拍马头安抚它,检查着它身上有没有被射中的地方说:
“暗精灵人数没那么多,他们估计是匆忙准备的伏击,如果你们想帮忙,你们就去,我是不会去的。”
不知道封闭盔的卡森在想什么,他最终没有动,身旁的泽瑞尔目光还在那些之前还感谢他的运物人身上,他悲叹一声,摇头扶额。
“旧神在上,旧神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