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刀芒依旧毫无悬念地射穿了第二柄道剑。
那道剑上流转的清光骤然黯淡,仿佛被无形巨力碾碎,化作点点流萤消散于半空。其速虽被这猝不及防的阻挡稍稍凝滞,但其势却如蓄势的奔雷,未见半分颓败,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啸,洞射向第三柄道剑。
四柄道剑如一条蓄势待发的长蛇,首尾相衔,一字排开,迎着那柄看似普通的飞刀,悍然撞去。剑光与刀芒碰撞,每一次交击都爆发出沉闷的嗡鸣,道气与剑气在刀身与剑身间激烈绞杀、彼此消耗。
前三柄道剑凭借着数量与精妙的道力牵引,硬生生将飞刀中狂暴的能量一点点蚕食、消磨。
终于,当飞刀从第三柄道剑中艰难穿透,速度已是慢了几分,那股沛然莫御的威势也被前三柄道剑的连环攻势消去了大半。它就像一头被磨去爪牙的猛虎,虽气势大减,却依旧凭着一股惯性向前冲杀。
轰!
最后一声巨响震彻山谷,当最后一柄道剑与飞刀彻底碰撞在一起时,能量的洪流瞬间爆发。刀芒与道剑的光芒交织、湮灭,道气与剑气如两条怒龙般疯狂纠缠、撕扯,最终化作不死不休、不灭不绝的能量旋涡,吞噬着彼此。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那柄普通的飞刀已是黯淡无光,坠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绝望的“叮”响。而四柄道剑也彻底崩毁,化作无数道气与剑气的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梁尚君身后显化而出的能御使万千剑气的剑扇,此刻也不翼而飞,只余下三柄黯淡的道剑悬浮在他身前,摇摇欲坠。
我看着梁尚君那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诡异的笑意,心中暗道:“这家伙现在,倒有点像以前奶奶养的那只尾部褪毛的公鸡,可怜又可笑。”
“老梆子,你确实有些本事……”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就凭你这手道剑秘术,足以抵挡一些道真境二重的修道者了。可惜啊,你今天遇到了我,注定要悲哀!你刚刚以四剑挡我一刀,那我看你如何挡住我接下来的两刀!”
梁尚君老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不见。他死死盯住我手中骤然浮现的两柄飞刀,那飞刀通体乌黑,隐有寒光流转,仿佛蕴藏着能割裂天地的锋锐。
“啊……杀、杀、杀!”梁尚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那是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怒吼。
不等我手中两柄飞刀射出,他身后仅存的三柄道剑便同时冲天而起!三道凌厉的剑光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射杀向我!
实体长剑剑威最盛,如一道银龙居中射来,直指我的咽喉,意图一剑封喉,绝我生机!另外两柄道剑一上一下,刁钻狠辣,分别射向我的头颅和腰腹要害!三剑齐出,不留丝毫防守的余地,尽显拼命搏杀之态!
“好狠的打法!”我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面色微变,却也不含糊。他想以命搏命,我便奉陪到底!
几乎在他三剑出手的同时,我手中的两柄飞刀也脱手而出,带着两道尖锐的破空声,同样是不防不守,以攻对攻,同存拼命之心!
梁尚君见状,脸色惨变,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竟不顾生死,果断地转身逃窜!
“晚了!”我冷哼一声。
刀势一旦锁定,岂容他轻易逃脱?那两柄飞刀速度快得惊人,如两道黑色闪电,瞬间便追上了他。梁尚君刚奔出数步,便感到一股索命的杀劫如影随形,身后劲风呼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同一时间,我在掷出两柄飞刀后,左手闪电般从战靴一侧拔出了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刀。
我低喝一声,将三种截然不同却又能完美融合的力量汇聚于短刀之上,刀身瞬间暴涨出一层森寒而霸道的光芒。面对即将临身的三柄道剑,我不退反进,刀光化作一汪刀瀑,朝着那三道剑光斩去!
轰!轰!轰!
三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三股道威与剑威如千钧巨石般狠狠轰击在我的短刀之上。强大的冲击力让我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尤其是居中那柄实体道剑上蕴含的恐怖威能,直接震裂了我握刀的虎口,鲜血瞬间飙溅而出,痛疼难当!
也就是这瞬息的迟滞,射向我腰腹的第三柄道剑已然近在咫尺!
危急关头,我强行扭转身形,侧身避闪,同时手中短刀余威不减,快至毫巅,不偏不倚地斩击在了第三柄道剑的尾部!
“嗤啦!”一声轻响,那柄道剑尾部被斩开一道口子,能量瞬间溃散。然而,剑锋的余威依旧从我左侧腰际划过,腰间的迷彩服应声而裂,丝丝缕缕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噗哧!噗哧!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声利刃入肉的闷响传来。那是我掷出的两柄飞刀,此刻如两颗淬毒的钉子,精准无比地钉入了梁尚君的后脑与后背!
飞刀没入骨肉的瞬间,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道轰然爆发。梁尚君半个脑袋几乎被炸开,鲜血如泉喷涌;后背之上,一个偌大的血洞出现,剑气与道气的能量瞬间炸毁了他胸膛中的五脏六腑。
一名道真境一重巅峰的高手,就这般“扑通”一声趴伏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生机全灭,神魂尽散,死得不能再死。
斩杀了梁尚君,我抬眼扫向远处那些刚刚还在窥视的张家之人,他们被我的凶悍震慑,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抱头鼠窜,躲藏到了岩石和树木之后。而远处,张家院内的枪声依旧密集地响个不停,一声声哀嚎惨叫传来,不断收割着张家之人的性命。
天际之上,无机子控制着尸蟞虫王与张家老祖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一人一虫从空中战至地面,虫王的尸气与张家老祖的道法交织,能量乱流席卷四方,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我与梁尚君之间的战斗。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腰胁间的伤势,只是一道血口子,并未伤及筋骨。从怀中取出一枚消炎止血的丹药,碾碎了涂抹在伤口上,又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一番。
随后,我走到梁尚君的尸身前,拾起他跌落在地的长剑,连同那古朴的剑鞘一并收入囊中。道真境高手的佩剑,自然是上好的宝剑,不容错过。
接着,我又在梁尚君的尸身上仔细搜索,摸出了一本封面古朴、边角磨损的剑道秘籍,还有一本青城道派的道法心得,以及几个丹瓶、一袋金银和一些铜钱古币。
不远处,梁尚君的两个儿子,一个已经死去,另一个也只剩下一口气,奄奄一息,正是梁尚君的大儿子,原先的景江城梁家家主梁思远。
梁思远浑身是血,那枚染血的飞刀从他后背没入,前胸透出,鲜血汩汩溢出,身体还在不住地颤抖。他显然看到了我两刀斩杀其父亲的全过程,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你……你竟然杀了我父亲!我……我真的好恨!好恨啊……”梁思远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口中喷涌着裹挟了脏腑残渣的淤血,“梁泽勇那兔崽子,为何会惹上你这个……煞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