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钊僵在楼顶原地，身后的机械枪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慌乱与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一次厉声反驳，说自己绝不可能伤害无辜，可陈倦眼中的笃定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所有的辩解！
“我…… 我做的炸弹……”
楚钊声音沙哑颤抖，单手死死按住胸口，巨大的愧疚与恐慌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我明明只是想用它震慑恶人，我从来没想过要炸死普通人……”
陈倦静静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没有嘲讽，没有逼迫，只是淡淡开口：“你在铁喙私立医院安排藏匿炸弹，被一名护士带回来家中。在定时结束后，这枚炸弹在一个无辜的家庭中爆炸，让一个刚获得新沧城公民身份的男人失去了自己的妹妹和自己的兄弟，浇灭了刚升起的希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楚钊的心脏！
他双腿一软，踉跄着半跪在地，周身机械武器尽数溃散，垂落的双手不停颤抖！
所有的否认都变得苍白无力，真相摆在眼前，他无从抵赖。
“我…… 我无话可说。”
楚钊的声音里满是绝望，额头抵着冰冷的楼顶地面。
陈倦眸色微沉，上前一步，抛出最核心的疑问：“你明明跟我说安排了后续的回收，为什么这枚炸弹最终没有回收？”
听到这个问题，楚钊像是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僵！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
“……是她！”
“谁？”
楚钊吐出了一个陈倦意料之中的名字：
“格温！”
陈倦闻言，眼眸微微一缩。
“是她。” 楚钊闭上眼，痛苦地闭上眼，终于不再隐瞒，将埋藏在心底的所有过往，一字一句地讲述出来，
“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维兰德。”
听到这个名字，陈倦都愣住了！
啥玩意儿？
怎么还和维兰德扯上关系了？
“虽然我是暗烬同盟的人，但因为新沧城就在明日使徒边上，因此我们总是能接收到太阳联邦的情况。”
“在我的认知中，太阳联邦公平公正，社会制度合理，没有暗烬同盟这样的弱肉强食。尤其是传奇特工维兰德，他的故事更是让我印象深刻：为了人民的正义可以付出一切，是我心里的正义。可就在不久前，他被判处死刑了。”
听到这话，陈倦沉默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几百年前的一句名言：
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联邦的人想去同盟，但同盟的人又向往联邦。
只听楚钊继续说道：“就连维兰德这样的人都会被处死，我终于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正义早就腐朽了。你看新沧城，黑白勾结，所谓的律法，只是权贵的工具。一座城市，居然由一群黑帮掌控！白银时代的正义，已经死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
“那个时候，格温找到了我。”
楚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那是绝境中遇到同道中人的庆幸：“她告诉我，她和我志同道合，也痛恨新沧城的污浊与黑暗。她说，既然官方的正义死了，那就由我们来做暗夜的正义！”
“她说，让我做新沧城的蝙蝠侠，清扫所有恶徒；而她，做我的罗宾，为我收集情报、规划路线、处理所有疏漏。我们联手，让黑暗的新沧城，重见光明！”
“我信了她。”
“那天你追到学校找我，我能提前逃跑，不是我运气好，是格温提前给我报信，告诉我你的行踪。沧穹塔那场酒会，四大帮和总督对峙，格温提前找到我，说局势凶险，让我做一枚简易炸弹，有备无患，就算不用，也能起到警示震慑的作用。”
“我听了她的话，连夜制作了那枚炸弹，只是想在关键时刻逼退恶人，从来没想过要伤人！”
说到这儿，楚钊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混乱：
“后来爆炸案发生，你从我面前离开，我也慌了，疯了一样找格温质问，她却告诉我，那枚炸弹和我们无关，是械神教或者荧惑矩阵的手笔，是他们故意栽赃陷害。我信了她，我一直以为爆炸案是黑帮的报复......”
“我从来没想过，那枚害死无辜的炸弹，真的是我留下的......”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她答应了我回收炸弹，却最终没有动手……”
楚钊说到最后，彻底崩溃，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他一心想做守护城市的蝙蝠侠，想成为维兰德那样的正义之士，到头来，却亲手酿成了惨案，害死了无辜的人。而他最信任的罗宾，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骗了他，毁了他所有的坚守。
楼顶陷入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卷过。
陈倦站在原地，静静听完楚钊的讲述，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成线，瞬间清晰。
格温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志同道合的罗宾。
她接近楚钊，只是想利用他的正义与愤怒，把他打造成一个听话的 “蝙蝠侠”，为她所用！
他终于明白，这场爆炸案的真凶，从来不是天真失察的楚钊，而是那个一直藏在幕后，伪装温柔、步步为营的格温！
楚钊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陈倦，声音颤抖：“我…… 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想赎罪，我想为我做的事负责。可格温为什么要骗我？她到底想干什么？”
听到这话，陈倦心中也闪过同样的疑问。
从两人的计划和行动中看，格温的安排确实是为了伸张正义而设立的——无论是刺杀黑心医生、刺杀碎骨帮帮主黄名仕，还是在酒会想要把那些人一网打尽，确实是想要除掉新沧城的四大帮！
但现在，还缺少一个关键，那就是动机！
陈倦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你知道格温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我说的不是害死无辜的人，而是为什么要和你一起伸张正义？”
楚钊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为了正义”，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陈倦重重吐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地弧度，重新戴上了那惨白的小丑面具：
“罗宾吗？小丑要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