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陈倦缓缓睁开眼。
目光所及，潮湿的木质地板泛着陈旧的油光，暖黄色的煤油灯悬在低矮的穹顶下，光影在斑驳的墙面上摇摇晃晃。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烟草与甜酒气息，耳边是筹码碰撞的脆响、骰子滚动的哗啦声，还有压低声音的惊呼与叹息。
看到这一幕，陈倦不由得感到有些诧异。
这【逻辑之梯】的神明试炼，居然是这么个烟火气十足的地下赌场模样？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影穿梭在一张张赌台之间，粗略扫过去看不出有多少人，但可以确定的是，比当初混沌试炼——今日勇士那次规模还要大。
不过想来也是，人人都知道，【理型之径】的试炼从不搞死斗，输了最多也不过是失去试炼资格，半分实际损伤都没有。因此收到征召的候选但凡有空，大多愿意来碰碰运气，就算拿不到神明赐福，涨涨见识也不亏。
“人还真不少。” 夜歌挑了挑眉，指尖划过身侧的赌台边缘，冰凉的木质触感真实得不像话，“这【逻辑之梯】还挺有意思，别人搞试炼都是秘境、战场，祂直接开个赌场。”
纪津瑶正想接话，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像在念一份刻板的说明书：
【欢迎来到思维赌庄。】
【本轮为海选赛，时长：一小时。】
【每位候选初始积分：100。积分可在场内所有游戏中流通，赢取则增加，输掉则扣除。】
【一小时后，积分排名前一百者，晋级下一轮。】
【场内禁止私斗、禁止武力胁迫、禁止使用命途之力，违规者直接剥夺试炼资格。】
【计时，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穹顶悬挂的老式沙漏开始缓缓漏沙，细碎的沙粒声在嘈杂的赌场里几乎听不见。
陈倦还没来得及细细分析规则，人群立刻动了起来。大部分人一窝蜂地涌向最近的赌台，生怕慢一步抢不到位置；也有少数人站在原地没动，皱着眉观察场内布局，显然是在盘算最优路线。
陈倦三人就属于后者。
“有什么想法？” 夜歌侧头看向陈倦，指尖把玩着一缕红发，眼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笑意，“是直接找台子开干，还是先摸摸底？”
“先逛逛。” 陈倦目光扫过全场，“游戏种类这么多，规则和收益都不一样，瞎玩效率太低。先摸清楚哪些赚积分快，再动手不迟。”
三人沿着主过道慢慢往前走，两侧的赌台五花八门，远超普通赌场的品类。
最常见的骰子猜大小、21 点牌桌旁围满了人，大多是图快的候选；
往里走些，是数字推演台、逻辑解谜盒，旁边立着难度等级标识，奖励从10积分到上百积分不等；
更深处还有战棋沙盘、局势推演类的游戏台，看起来复杂得多，围的人也少。
逛了约莫3分钟，陈倦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分类。
“场内游戏分两种。” 他停下脚步，冲着两侧抬了抬下巴，“一种有荷官、有庄家，比如解谜台、固定赔率的骰子台，赢了积分从庄家池子里出；另一种没有荷官，就是候选之间对赌，筹码左口袋进右口袋，总量不变。”
纪津瑶眼睛一亮：“那玩候选对赌的岂不是更划算？既能赚积分，还能顺便削弱竞争对手，一举两得啊。反正最后只取前一百，多踩下去一个，我们晋级的概率就大一分。”
理论上讲，这确实是利益最大化，顺带排除隐患的思路。
然而陈倦却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某个赌桌。
“你看那个。” 他淡淡开口，“难度五颗星的逻辑谜题，解出来直接奖励300积分，还不算连胜加成。玩家对赌呢？大家初始都只有100积分，一把最多赢几十，就算你把把赢，一小时能赢多少？”
他顿了顿，点出核心：“第一轮是积分排名赛，不是淘汰赛。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赚积分，冲上前一百，不是把别人踩下去。盯着玩家薅，格局太小了。庄家池子里的积分才是大头，赢一把顶你跟玩家耗半小时。不过......这后半个小时就是你的方法更有道理了。”
“有道理。” 夜歌打了个响指，笑着附和，“跟玩家勾心斗角一小时，不如赢庄家几把来得实在。真要淘汰对手，等晋级了有的是机会。”
不只是他们意识到了这点，周围其他候选中也有不少反应快的候选想通了这层。
原本围在玩家对赌牌桌旁的人纷纷起身，涌向那些有荷官、高奖励的游戏台。解谜区和战棋区很快热闹起来，反倒是纯运气的骰子台冷清了不少。
纪津瑶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行吧，听你的。反正你脑子好使，跟着你赚积分总没错。”
三人继续往里走，越往赌场深处走，游戏的复杂度越高，围的人也越少。
走着走着，陈倦忽然咦了一声：“你们有没有觉得不对劲？我们都走了快5分钟了，按说这赌场再大也该到头了，怎么好像越往里走，赌台还越多了？”
“空间是规则生成的，近似无限。” 夜歌解释道，“【逻辑之梯】最擅长这个。只要有候选进来，就会自动生成新的赌台，永远不用担心没位置。祂要考的是思维和决策能力，不是抢位置的手速。”
毕竟是执掌规则与逻辑的神明，搞出个无限延展的赌场空间，实在算不上什么难事。
又逛了几个台子，夜歌都不太满意。
纯运气的骰子、轮盘她嫌没意思，全靠算力的数字解谜又觉得太枯燥，玩不了多久就腻。纪津瑶倒是对递归逻辑题有点兴趣，但难度太低，赢的积分太少，性价比不高。
直到三人走到赌场偏深处的区域，一张宽大的六边形赌台拦住了脚步。
这张台子看起来就是一张普通的牌桌，而在牌桌的台子上方，有着该游戏的名称，上面用平滑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
三军对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