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悬停在半空，低头看着李未央一行人。
他面无表情、目光如冰，看得十二生肖众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李未央抱着麦克冯的脖子，两只小手抠进他的衣领里，没有说话，只不过她已经开始在暗中调动数据流，随时准备动手。
朴昭妍的纳米薄膜还缠在弗朗西斯的手腕上，已经薄得快撑不住了。
维兰德被丑牛扛在肩上，命途抑制器松了一半，仍然没有完全脱落。
不过，查尔斯并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越过李未央，越过十二生肖，落在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陈倦身上。
银黑色的机器人歪在一边，外壳碎了大半，核心还在微弱地闪。陈倦努力地撑着自己的身子，正在艰难起身，他身上的黑色神力像退潮一样正在不断消失！
不过，那股冥照神力依旧没有消失！
他的身体里还有东西！
查尔斯能感觉到，那股原本属于【永眠之魂】的力量只是正在逸散，但并没有彻底消失！
而这股力量……依旧可以杀死自己！
查尔斯眯了眯眼，比起眼下这几个小角色，陈倦才是重中之重！
杀了他，既是除后患，也正好那个机器人一并收入囊中！
就在查尔斯打算对陈倦出手的时候，他耳朵上的联络器响了。
只听李见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语速极快，像是不想多说一个字：“暗烬同盟的人和明日使徒的人都到齐了。欧几里得七号，关闭直播，启动计划。所有联邦高层立刻离开要塞广场。”
弗朗西斯被打算同归于的朴昭妍逼退，他落在李见山边上，一愣，立刻反问：“什么计划？”
李见山没有解释：“你不需要知道，配合就行。”
弗朗西斯张了张嘴，没有继续问。
他太了解李见山这种贵族了。
他们从不说废话，也从不跟他商量，他说的“配合”，就是命令。
与此同时，战场上的联邦各单位开始后撤。
袁书严在叶弥和夜歌面前站定，看了两女一眼。
叶弥半跪在地上，呼吸很重，肩膀上有一道被公理切割的伤口。夜歌被十倍重力压过之后，腿还在发软，站姿歪歪斜斜，但手里的情弦没有松。
袁书严没有继续出手：“你们很不错。可惜……”
说完，他转身就走，蓝色的算力在脚下凝成一道短促的加速带，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了掩体后面。
夜云策站在赵之涣面前，居高临下。
赵之涣已经站不直了，料峭斜插在地上，握着剑柄的手还在抖，他的墨绿暮气已经淡得像一层薄雾，伤口处的血被电击灼成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
夜云策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你这家伙，还真挺能打。”
他说完，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电光一样朝后退去，几个起落就跳回了联邦的防线。
马里奥从港区那条被他自己封死的通道里退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陆小归、青鸟和星澈。
陆小归的一条机械臂已经报废，挂在肩膀上冒烟；
青鸟的心能护盾早就碎了，嘴角挂着血；
星澈站在他们前面，双手还维持着空间曲率的姿势，但额头上全是汗。
马里奥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高擎的对手格伦也退了，他收起时焰，身形一闪，朝李见山的方向掠去。
高擎没有追，他只是站在半空，看着联邦的人潮一样往后收缩，眉头越皱越紧。
明日使徒这边，刘川风一脚踹开面前的联邦士兵，抬头看着空荡荡的联邦阵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转。
不对劲！
联邦还有那么多人，那么多火力，他们没必要撤，也没理由撤！
可偏偏他们的高层全都回去了！
没道理……
等等！
难道说！
一个念头从刘川风脑子里冒出来。
“不可能吧……联邦还有这么多人在呢，不可能，不可能……”
他没能说完。
天空裂开了！
一道黄色的光圈从极高处展开，像天空睁开了一只眼睛！
光圈不大，但亮得刺眼！
它悬在极高要塞的正上方，缓慢地转了一圈，像是在校准落点！
“混蛋！他们居然真的要……要使用轨道炮！”
刘川风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遥远的星系，陈语蓉坐在沙发上，抱着简秋的胳膊，一直盯着直播画面。
然后屏幕黑了。
她拍了两下遥控器，以为是信号问题。
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小字：“信号中断，正在恢复。”
她等了五秒，又五秒。
没有恢复。
“什么情况……”她低声说了一句。
极高要塞广场。
查尔斯停在半空，指尖的几何算力散了一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李未央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倦，最后抬头望向更高处的天穹。
要使用轨道炮了吗……
那个轨道炮，他有参与制造的。
当年太阳尖塔提出“天基压制方案”的时候，他负责计算炮口几何结构和射界。
那东西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脱离能量武器和粒子束的效果，升级为一道被加速到亚光速的实体弹芯，从同步轨道砸下来，落点周围数公里都会被瞬间抹平！
纵使是架构级，也不一定能百分百从那种冲击中活下来。
看来，他得离开了。
至于黄金时代的机器人，这种东西，总会有的。
“可惜了……”查尔斯低声说了一句。
他转过身，朝要塞方向掠去，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极淡的残影。他不再是走向李未央，而是朝己方的阵线退去。
不多时，查尔斯已经退到了联邦高层的上方，他右手在虚空中一握，无数几何纹路从他掌心展开，凝成一面巨大的分形护盾，覆在弗朗西斯、李见山和其他几位部长的头顶。护盾的每一层都由无限细分的几何结构交织而成，层层嵌套，看不到一丝缝隙！
刘川风看着那面护盾，朝所有明日使徒的人嘶吼：
“散开！所有人散开！”
然而，其他大多数人并不理解他的用意。
再然后，天空亮了！
轰——！
伴随着一道白色的亟光从那只黄色光圈中射出，笔直地砸向广场中央！
摧枯拉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