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洛清璃的‘温柔’威逼下,这陆半仙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我就是这片地界的土地公啊!”陆半仙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后空气……就安静了。
连旁边因为干着急而呼哧呼哧喘气的哪吒,都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
“土……土地公?”
哪吒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他看看地上那个形象全无、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的老头,又看了看自家镇上土地庙里那个慈眉善目、常年被香火熏得黢黑的泥塑雕像。
【这特么……是一个玩意儿?】
洛清璃也是愣了一下。
她设想过这老头有各种身份,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的探子,可能是黑龙帮的密探,甚至可能是个会遁地术的妖怪。
但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
土地公?
神仙?
就这?
【这届神仙的业务水平,已经拉胯到这种程度了吗?】
洛清璃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弯下腰,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_^||)ノ哎呀,您看这事闹的。您早说您是土地公爷爷,我指定不能动脚呀,最多……也就动动嘴皮子嘛。”
“你……”陆半仙,哦不,现在应该叫土地公陆乘风了。
他指着洛清璃,气得胡子都在抖,刚想说点什么,腰间被踹中的地方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哎哟!我的老腰!”他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另一只手捂着后腰,表情痛苦不堪,“丫头你这一脚……哎哟……还想不想知道内幕了?快!快来扶老朽一把!”
洛清璃和哪吒对视一眼。
哪吒还处在世界观崩塌的震惊中,但还是下意识地走上前,和洛清璃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把这位“活神仙”从地上搀扶起来,扶到旁边的大石头上坐好。
“你……你真是土地公?”哪吒还是不敢相信,小声地问道。
陆乘风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被洛清璃精准地捕捉到了。
【嗯?这老头看哪吒的眼神不对劲。】
“丫头你啊……”陆乘风坐稳当了,揉着腰,总算缓过一口气。
他手指颤颤巍巍地点了点洛清璃,“当初在落狐镇,你那叫一个威风……”
“等等!”
洛清璃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双手环胸,摆出一副谈正事的架势。
“陆大爷,咱先不说别的。我就问问你,你讲人家的故事,经过当事人授权了吗?啊?到处乱说,你考虑过对他人名誉权和肖像权……咳,考虑过对凤凰神女本人的影响吗?”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继续道:“那凤凰神女,虽然吧,确实是风华绝代,战力超群,智勇双全,堪称万年一出的奇女子……但那也是人家的私事!你这么大肆宣扬,万一引来什么狂蜂浪蝶,或者不开眼的仇家,这因果算谁的?”
哪吒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仙子姐姐……以前也听过凤凰神女的故事么,这么了解?】
陆乘风也被这番话给说懵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合拢,最后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手一拍大腿。
“唉!你以为老朽想啊!现在仙人不好当啊!”
他开始大倒苦水:“天庭财政紧张,说是要什么……什么绩效改革,优化神员结构!老朽我这几百年的编制,工资一拖再拖,香火功德还被上面抽走八成!这不寻思着下来赚点外快,补贴一下家用嘛!”
陆乘风越说越激动,手背拍了拍洛清璃的胳膊,一副“你懂的”表情。
“我试过讲别的,什么三皇五帝,什么封神演义,效果都不好!大伙儿就爱听你们这种!凡人之躯,比肩神明!逆天改命,独断万古!有噱头,有爆点,观众爱看,打赏才多嘛!”
哪吒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了。
“嗯……”
说到这了,洛清璃也表示了理解,她点了点头:“行,难处我懂了。但规矩是规矩,你到处说别人的事,沾了别人的因果,这怎么算?”
“是啊!这不因果就找上门了嘛!”
陆乘风一摊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得!姑奶奶你说吧,要怎么办?是要我赔你一笔授权费,还是我以后金盆洗嘴,再也不说你的故事了?”
“( ? ▽ ? )っ那倒不必。”
洛清璃笑了。
她忽然伸出手,很自然地抬起手肘,往陆乘风的肩膀上一搭,凑过去小声说:“土地公爷爷,你看,我这边都好说,就是……我怕我那位杨大哥,脾气不太好。”
“他要是知道你拿他的事迹到处赚钱,到时候牵着他家那条黑狗找上门来……”
陆乘风的肩膀猛地一抖,像触电一样,直接把洛清璃的手给抖了下去。
他指着洛清璃,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憋出一句话:“你……你怎么跟那泼猴一个德行!”
老头吹胡子瞪眼,显然是被戳到了痛处。
但随后,也跟洛清璃和哪吒讲起了规矩。
按天庭的规矩,凡人想从神仙口中探知天机,那流程繁琐得能把人逼疯。
这样,你得先去土地庙,烧三炷清香,摆上三荤四素的供品,磕九个响头,心里还得默念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所求之事。
完了回去等消息,等土地公入梦也好,托人传话也罢,事后还得回来还愿,再走一遍流程。
这叫因果相应,心诚则灵。
哪有像洛清璃这样的?
上来先踹你一脚,然后直接勾肩搭背套近乎,简直是……简直是把神仙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僭越!太僭越了!
洛清璃确实想知道很多东西。
比如,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秦墨和谭小萌在哪?
这方天地的灵气为何被禁锢?
可陆乘风缓过劲来,又开始摆谱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子:“咳!丫头,老朽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规矩就是规矩,这是上头定下的流程,老朽也得按章办事。即便是你,也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
哐啷——!
一声清脆又响亮的金属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在安静的林间炸开。
陆乘风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洛清璃那明明在纳戒里,储藏的好好的一大袋银钱,不知怎么的自己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麻袋里,雪花花的银锭子,像是不要钱似的滚了一地,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又迷人的光芒。
洛清璃一脸“哎呀,手滑了”的无辜表情,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捡了起来。
她一边捡着,一边不好意思地抬起头,冲着已经看傻了的土地公,轻轻地说。
“(?? . ??)土地公爷爷,您刚才说……流程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