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拍拍孙悟空肩膀,“那些被囚的神佛脱困,才是硬碰硬扳倒无天佛祖的底气啊!”
猪八戒一溜烟抢到孙悟空前头,挺起肚子,板着脸,倒真有几分舍身赴义的架势。
“呆子这话不糙!成,咱这就闯进去,把诸位佛祖菩萨全捞出来!”
孙悟空嘴角一扯,心底早笑得发冷,面上却只微微颔首,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
“悟空、八戒,走!”
顾云话音未落,三人已如离弦之箭,一头扎进那幽邃翻涌的冥府通道。
他们在通道中疾掠如电,身影拉出三道流光残影。
这段路说长不短,可对三人而言,不过呼吸之间——脚未落地,尽头已在眼前。
猪八戒修为最浅,速度自然垫底,双耳呼呼扇动,肥袖猎猎鼓荡,像只被风推着跑的笨鹅。
实话说,孙悟空纵是三界顶尖的快腿,筋斗云翻个跟头便是十万八千里,更别说如今踏足准圣之境,速度早已翻了数倍;可落在顾云眼里,仍似慢镜头里踱步的闲人——他若真想,心念一动,瞬息便能撕开空间跨至彼岸。之所以压着步子陪二人同行,不过是懒得独自在出口枯等罢了。
越往冥府深处去,空气越沉,魔气越浓,仿佛整条通道都在缓缓渗血。
顾云神色如常,孙悟空亦步亦趋,唯有落在最后的猪八戒,眼角余光里不断闪过丝丝缕缕黑雾,像活物般缠绕着他裸露的脖颈与手腕。
他心头猛跳,急忙运功一压,硬生生将体内躁动欲出的魔气按回丹田。再抬眼,见顾云与孙悟空毫无察觉,背影依旧从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平日里他藏得滴水不漏,可一近这魔焰滔天的冥府地界,体内那点阴火竟隐隐要破体而出,直往外冒。
“幸亏收得快……”
他低低嘟囔一句,自以为天衣无缝,殊不知顾云早把一切看在眼里,连孙悟空也眯着眼瞥了他两回。
“顾兄,前头就是冥府大门了,满天神佛,就锁在里头。”
孙悟空掠至顾云身侧,声音清亮。
“好!加速!”
顾云话音刚落,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银白流光,眨眼便撞开通道尽头那层薄薄黑雾,率先跃入冥府虚空。
“啧,顾兄这身法……俺老孙的筋斗云,怕是连你半片衣角都追不上!”
孙悟空随后而至,朗声大笑,金箍棒在掌心轻旋一圈,嗡鸣作响。
“哎哟喂——猴哥!顾兄弟!你们这脚程也太狠了吧!”
猪八戒拖着沉重身子终于赶到,扶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额角汗珠滚落,活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馒头。
“稍等!”
孙悟空正要打趣两句,顾云却忽然抬手,止住二人言语。
“呵……阁下神识之锐利,当真罕见。本尊才现身,便被您一眼勘破,佩服,佩服。”
一声轻笑自前方悠悠荡来,黑雾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翻涌开来,一瓣瓣漆黑莲瓣凭空凝形,由虚转实,层层绽开——一朵幽暗黑莲稳稳托起一人。
那人黑袍垂地,长发如瀑,端坐莲心,姿态疏狂,却不失凛然气度。
“无天。”
顾云吐出二字,神情肃然。
无天本尊亲临,伪圣威压如山倾泻,连周遭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顾云虽感一丝压迫,却仅如微风拂面。
他眼下境界确被压制在准圣,但元神澄澈如镜,三千大道法则早已参透至圆满之境——法力是准圣,神魂与道悟,却是大道混元境后期!
准圣、圣人、天道、界主、至尊、大道太上境……再到大道混元、大道虚无、大道鸿蒙——每一步皆隔天堑。
无天虽称伪圣,终究未登圣位,法力略胜顾云一线,其余根基、道痕、神识、法则掌控,差着整整六个大境界!
“顾兄,这一战,让我来!”
孙悟空耳中金光一闪,金箍棒已擎在手中,棍尖朝天一指,气势轰然暴涨。
“行,小心些。”
顾云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他心里清楚:悟空未必胜得了无天,但只要自己守在一旁,危急时出手相护,既保其周全,又能让他在生死边缘真正淬炼筋骨。
“无天小贼!再吃俺老孙一棒!”
孙悟空怒啸冲天,浑身金光炸裂,铠甲铮然浮现——锁子黄金甲覆身如龙鳞,凤翅紫金冠耀目似骄阳,藕丝步云履踏空生云!
三件至宝,皆为他晋阶准圣后重炼千载的本命神装,防御之强,远超昔日十倍不止!
“哈哈哈——悟空,不如再赌一局?你若败了,从此听我号令,如何?”
无天端坐黑莲,见金箍棒挟风雷劈来,袍袖轻扬,一道浓稠如墨的黑芒迎上,“铛”一声震得虚空嗡鸣,他笑意未减。
“听你个大头鬼!!!”
孙悟空暴喝如雷,金光陡盛,身躯轰然拔高——肌肉虬结,骨骼爆响,须臾间已撑破苍穹,万丈之躯顶天立地,几乎触到冥府穹顶!
顾云眸光微凝——他知道,悟空已毫无保留。
“把俺师父——还——给——我——啊——!!!”
他仰天嘶吼,双目迸射万丈金芒,如两柄开天神剑,直刺冥府深处那座镇压众神的古老封印!
“破妄金眸!”
顾云心头微震。
此瞳本是悟空天生灵眼,上窥混沌初开,下照九幽黄泉;后来炼丹炉中焚炼一番,反落为火眼金睛——威力不足原版三成。
可今日,悟空竟以准圣之躯,硬生生催动火眼金睛,逼出了破妄金眸的本源神通!
“休得放肆!”
一声厉喝炸响,黑影疾掠而至,横在金光之前——正是无天麾下黑袍护法。
此人不过大罗金仙修为,哪挡得住悟空含怒一击?
他咬牙死撑,黑气翻涌成盾,却只僵持一瞬,金光已如洪流溃堤,眼看就要将其吞没——
“回来!”
无天五指一攥,黑莲微颤,那护法竟被一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拽回莲台之下。
“佛祖——!”
黑袍护法浑身焦痕纵横,皮肉翻卷处尽是金眸神光灼烧留下的惨白烙印。
“下回再这般莽撞,可就真要灰飞烟灭了——那破妄金眸全力催动时,威能已逼近圣人一击。若非我出手拽你回来,你早被那金光炼成一缕青烟,连魂种都剩不下。”
无天语声低沉,却字字如铁钉凿入耳中。他没说出口的后半句是:这金眸之威,连他自己都心头微凛,不敢轻撄其锋。
“是……佛祖。”
黑袍护法垂首躬身,喉结滚动,声音发哑。
训罢下属,无天目光陡然一抬,直刺向那顶天立地的孙悟空——他周身黑焰翻涌如沸海,战意似刀,劈得虚空嗡嗡震颤!
“悟空果然不凡!准圣之境,竟能两度迸发出堪比圣人的轰杀之力……”
顾云负手而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
猪八戒站在侧旁,眼珠微微转动,神色晦明不定。
“无天!!”
孙悟空双瞳金芒渐敛,臂膀猛然抡起——那根擎天巨棒挟着撕裂苍穹的暴烈之势,朝无天当头砸落!
金箍棒破空而过,卷起千重罡风,风中隐有雷蛇狂舞、霹雳嘶吼;所经之处,空间寸寸崩解,金风如刃,刮得冥府阴气倒卷溃散!
“来得好!”
无天足踏黑莲,朗笑一声,周身魔元奔涌如潮,与脚下莲台共鸣共振,刹那间人莲合一!滔天魔焰自他躯干与莲瓣上轰然腾起,灼得四周幽冥都为之退避三舍——
“咄!”
魔焰骤然聚拢,在他头顶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五指箕张,悍然迎向那砸落的金箍棒!
“呔!!”
孙悟空怒目圆睁,双臂筋肉虬结暴起,力贯千钧!
金箍棒通体金光暴涨,炽烈如初升大日,瞬间刺破冥府万古长夜!无数游魂厉鬼在这光下哀嚎溃散,形神俱焚;巨蝎、黑袍护法,乃至一众大罗金仙级麾下,无不惨呼捂目,踉跄后退!
金仙及以下妖兵更是满地翻滚,抱头嘶嚎,痛不欲生!
“啊——!!”
一直安安静静立在顾云身畔的猪八戒,乍见金光便如遭雷殛,惨叫一声,双手死死扣住眼眶,指节泛白!
顾云摇头轻叹:没意思了。这金光一照,六耳猕猴便原形毕露——妖气藏不住,假皮兜不住,装不下去了。
他本还想瞧瞧这猴子能演到几时,谁知悟空这一轮金光全开,倒成了照妖镜,照得连影子都无所遁形。
顾云俯视地上蜷缩抽搐的六耳猕猴,眉峰微蹙,指尖轻弹——数道凌厉剑气无声迸射,只一瞬,那具躯壳便化作齑粉,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些,他目光重回战场,静静凝望孙悟空与无天的生死对决。
“去!”
无天舌绽春雷,话音未落,两道乌光已撕裂虚空,左右包抄,直取悟空腰肋!
那乌光内里翻滚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其中雷霆狂躁奔涌,仿佛不是雷,而是末曰本身在咆哮!
乌光所过,天地灵气尖啸崩裂,电光炸裂如雨,雷声滚滚似天崩,处处皆是倾覆之象!
“背后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