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高燃。”
齐星湄否定了心里面的想法。
她了解高燃。
高燃绝对不是那种为了Gdp牺牲一切的官员。
“但是,如果不是他,为什么阻力这么大?”
齐星湄真想当面问问高燃。
但她也知道,这种场合不合适。
“这位领导是我们市委的高书记。”
金安明介绍高燃。
“市委……高书记?”
齐星湄旁边,一个六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子愣住了。
他就是这次上访事件的核心组织者之一,赵德荣。
“这个年轻人是市委高书记?”
“还没我儿子年纪大吧?”
赵德荣是个退休老师,岂会不了解官场的情况?
一个干部想要成为玉城市委的领导,最起码应该在四十岁以上了。
赵德荣的第一反应就是,玉城市委政府的人想忽悠他。
但是,当他看到杨建业等人面前的水牌时,立刻懵了。
市长、市委副书记、常委副市长、政法委书记……
能在这些人当中稳坐正中央,不是市委书记是谁?
“这——”
赵德荣难以置信的看着高燃。
这年轻人,真是市委书记!
汪国强去哪里了?
没听说这家伙被免了啊。
“赵老师,你好。”
高燃微微一笑,看着钱永建:“秘书长,请赵老师他们坐下,倒茶!”
钱永建早已经做好准备,高燃话语才落下,市委办的人已经端着茶水进来。
“赵老师,齐博士,坐下再说。”
钱永建微笑道。
“赵老师,我们先坐下。”
齐星湄深深看了高燃一眼,才对赵德荣等人说道。
“我们听你的。”
赵德荣等人点头,当即坐下。
“赵老师,市委政府所有领导都在这里。”
“你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
“只要我们能解决的,今天一定解决。”
“今天不能解决的,限期解决。”
高燃语气温和:“建业市长和我,以后会专门负责你们的事,直到彻底解决为止!”
杨建业眼皮微微跳。
赵德荣深吸口气,说道:“高书记,杨市长,星云湖出流改道工程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沿岸村庄的污染问题就一天不可能解决。”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附和道:“赵老师说的没错,这已经不是一两年的问题了。李书记拖到汪书记,汪书记又拖到高书记,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她是湖边餐饮店的女老板,刘小兰,性格直爽。
尽管面对这么多领导,但她一点也不怯场。
众人领导或蹙眉,或冷笑,或戏谑,表情不一。
高燃点头:“其实你们上访,根源就在这个改道工程。”
“没错!”
赵德荣似乎话里有话:“只是一个改道工程而已,为什么一拖就拖了五年?我很想问各位领导,玉城市委政府真的缺这点钱吗?”
众领导蹙眉,没想到这个老教师的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质问玉溪市委政府。
高燃看着一个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建中同志,你来说说,玉城,缺这笔钱吗?”
这个中年人是玉城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耿建中。
对于这个人,高燃当然也深入了解过。
他是前任市财政局局长。
后来提拔为了副市长,分管金融、国企。
一年多以前,再次获得重用,被提拔为常务副市长。
这是一个财政系统出身的干部。
也是一个精于算账的干部。
极其擅长用“数据”讲话。
不过,高燃不打算让他用数据讲话。
他看着耿建中,直接了断的问道:“耿市长,星云湖出流改道工程,哪年立的项?”
耿建中微微一怔,回答道:“2001年。”
高燃接着又问:“立项的时候,省里批了多少钱?”
杨建业忍不住瞥了高燃一眼。
高燃,何必这样自曝家底?
这对于以后的工作开展,非常不利。
有些时候,干群众工作,得半遮半掩。
保持“神秘感”,才能让市委政府的干部有威严。
杨建业非常不喜欢高燃的工作风格。
当然,他不会多说半句话。
星云湖改道工程,谁深挖谁死。
高燃自己想往坑里面跳,他为什么要拉着高燃?
他们又不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高燃当然不知道杨建业在想什么,他正看着耿建中,等待着耿建中回答他的话。
赵德荣和齐星湄也看着耿建中,他们也很想知道,当初省上到底给了多少钱。
这些钱,到底去了哪来。
耿建中看着高燃,“高燃书记,据我了解,当初的预算一共八千二百万。省里承诺配套四千六百万,剩下的由市、县两级按比例分摊。市本级出两千六百万,江钏、成江两县各出一千五百万。”
高燃继续问道:“市里那两千六百万,掏不出来吗?”
耿建中直接沉默了。
赵德荣忍不住道:“耿市长是不方便说吗?还是各位领导打算关起门来说自家的话?”
他的胆子着实有些大,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高燃看着赵德荣,“赵老师,您放心,今天我们市委政府就算关起门来,那也一定说人话,不打官腔。”
他看着耿建中,“建中同志,继续!”
耿建中深吸口气,“高书记,说句实话,两千六百万市里掏得出来。”
高燃问道:“那为什么不掏?”
这句话一出,杨建业也好,其他领导也罢,真是想笑。
高燃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耿建中深深看了高燃一眼,这才接着说道:“高书记,每年在财政预算里,是有预留机动资金这个科目的——每年大概有个三到五千万的余量。”
高燃追问到底:“那么,钱究竟去哪了?”
耿建中的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说道:“一部分去了保运转,那年刚好赶上全省公务员工资套改,光是追加人员经费就用了两千多万。”
高燃继续追问:“另外一部分呢?”
耿建中深吸口气:“另一部分……严格来说,是被截流了。”
赵德荣等人气得霍然起身,满脸怒容。
齐星湄也冷笑了一声。
“截流?怎么个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