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从船尾探过头来：“我经脉被封了五天，解开至少需要三天恢复。”
“三天够了吗？”
林影想了想：“够。三天之后我能恢复七成。”
“好。”林阳点头，“三天之后，我们回礁石群。你带人打北礁，那里只剩一个神魂境和三个金丹，你七成状态足够拿下。中礁的沈玄机——”
他停顿了一下。
苏晚棠接话：“我来拖住他。”
林阳看着她，有些犹豫。
“苍狼剑认我。”苏晚棠说得很平静，“刚才那一剑你看到了。剑灵没有排斥我。我能用苍狼剑拖住沈玄机，不用打赢，只要拖到你解决北礁就行。”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打不过，立刻退。不要硬拼。”
苏晚棠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你答应过我同样的话吗？”
林阳哑口无言。
林影在船尾笑出声，被古明月瞪了一眼，立刻闭嘴。
船在暗流中行了一夜，天亮时回到无名礁。古明月把林阳和苏晚棠的伤重新处理了一遍，又给林影配了疏通经脉的药。林影吃了药坐在礁石上打坐，脸色慢慢好转。
林阳躺在洞穴里的干草堆上，看着洞壁上的字发呆。苏晚棠坐在洞口，用布擦苍狼剑。剑身的幽蓝光芒在她手里很温顺，比在林阳手里时还要安静。
“剑灵跟你说话了吗？”林阳问。
苏晚棠摇头：“没有。但用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它的情绪。”
“什么情绪？”
“像是……在等我。”苏晚棠把剑举起来，对着月光看，“它知道我会用它。”
林阳想起剑灵说过的话。苍狼剑是苏玄风留给他的，但剑灵也说过，剑法不是林家的私产。苏晚棠能用苍狼剑，甚至比他预想的更契合。这或许也是父亲留下的局的一部分。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
三天过得很快。
林影的经脉一天比一天通畅，第三天傍晚，他站起来活动手脚，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无碍。虽然只有巅峰期的七成，但对付一个神魂境加三个金丹，足够了。
古明月给每人配了伤药和解毒丹。苏晚棠把苍狼剑重新绑在腰间，短刃插在靴筒里。林阳坐在礁石上，腿伤还没完全好，走路一瘸一拐，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我留在无名礁。”古明月说，“你们打完回来找我，我在这里备好药。”
林阳点头。他站起来，看着北边海面上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退潮的时间又到了，礁石群露出海面，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走吧。”他说。
乌篷船再次启航，趁着暮色往北行驶。林影站在船头，盯着前方的海面，眼神越来越锐利。他在洞里被关了五天，这笔账他要亲自算。
船行到礁石群外围，林影跳下船，对林阳和苏晚棠比了个手势。三人分头行动，林影往北礁方向游去，林阳和苏晚棠留在船上。
“你留在船上。”苏晚棠说。
林阳看着她，想说什么。
“你腿伤没好，下水只会拖累我。”苏晚棠的语气很直接，“你在船上等。如果我一个时辰回不来，你就走。”
“晚棠——”
“相信我。”苏晚棠看着他，眼神坚定。
林阳深吸一口气，点头。
苏晚棠跳入水中，苍狼剑在腰间闪着幽蓝光芒。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涟漪。
林阳坐在船头，攥着船舷，盯着北边的方向。一个时辰，很久。
北礁方向先亮起了光。
幽蓝剑芒在夜空中炸开，一道苍狼虚影扑向礁石。紧接着是暗红光芒的反击，两股力量碰撞，海面上掀起巨浪。苏晚棠的声音远远传来，清冷而坚定：“沈玄机，你的对手是我。”
中礁方向燃起暗红火光，沈玄机被引出来了。
北礁那边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林影动手了。
林阳在船上坐不住，站起来走到船尾，又走回来。腿伤在潮湿的海风里隐隐作痛，经脉里的裂痕也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他盯着北边的火光，盯着中礁的暗红光芒，心脏跳得很快。
半炷香后，北礁方向的打斗声停了。一道人影从水里冲出来，朝船的方向游过来。是林影。
“搞定了。”林影爬上船，浑身是水，嘴角有血，但眼睛里全是笑意，“北礁四个人全废了。一个神魂境被我封了经脉，三个金丹打晕了绑在礁石上。”
“好。”林阳点头，目光转向中礁方向。
暗红光芒和幽蓝剑芒还在碰撞，频率越来越快。苏晚棠还在打，但林阳能看出来，幽蓝剑芒的亮度在下降。苍狼剑的威力需要大量灵力支撑，苏晚棠的灵力储备不如沈玄机深厚。
“我去帮她。”林影站起来。
“等等。”林阳拦住他，“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
“等她退。”林阳盯着远处的光，“她答应过，打不过就退。”
话音未落，幽蓝剑芒猛地爆亮，苍狼虚影再次冲出，将暗红光掌撞碎。苏晚棠借着反冲力往东退走，速度极快。沈玄机在后面追，但只追了几十丈就停了。他转头看向北礁方向，脸色骤变。
北礁的暗红光芒已经灭了。
“你们——”
沈玄机的声音被海风截断。苏晚棠已经游回船边，被林阳拉上船。她喘得厉害，脸色苍白，但手里的苍狼剑没有松。剑身的幽蓝光芒在慢慢收敛，剑鞘上的暗金铭文也暗了下去。
“走。”苏晚棠说。
林影立刻操帆，乌篷船借着暗流往东退去。沈玄机站在礁石上，暗红光芒在周身翻涌，但他没有追。北礁的人全废了，他追上来也没用。
船退到安全距离后，苏晚棠靠着船舷坐下，把苍狼剑放在膝盖上。她的手在抖，但脸上带着笑。
“拖住了。”
林阳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他把她的手捂在自己掌心里，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