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白骨祭坛
楚渊一步步行来，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越百丈沼泽，身形在枯荣道韵的笼罩下，介于虚实之间，仿佛与这片死亡沼泽的“枯荣”韵律相合，行走间不带起半分波澜，却又带着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很快，那座由无数惨白骨骼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再次出现在视野尽头。祭坛依旧死寂、阴森，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冰冷与不祥。但这一次，楚渊能清晰地“看到”更多。
在枯荣真意的感知下，祭坛不再仅仅是一座死物。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畸形的、不断搏动的“心脏”！无数肉眼可见的灰色、黑色死气与怨念，如同血管中的血液，从沼泽的四面八方，从那些沉浮的白骨中，源源不断地被抽吸而来，汇聚到祭坛顶端，被那悬浮的漆黑心脏吞噬、吸收。
而那枚漆黑的心脏，此刻也清晰地呈现在楚渊的“眼”中。它并非实体，而是一团高度凝聚、不断扭曲变幻的、由最精纯的死亡法则、怨念精华、以及……一丝与建木同源、却彻底腐朽、扭曲、充满恶意的灵性，所构成的诡异存在！它散发着贪婪、暴虐、混乱的意志，仿佛一切生机的死敌，却又对建木的生机与本源，有着病态般的渴求。
“元婴……蝼蚁……也敢……挑衅……本座……”漆黑心脏的意念更加清晰，充满了冰冷的不屑与赤裸的杀意。四道黑影的陨灭，虽然让它有些意外楚渊的实力，但在它看来，一个刚刚突破元婴的人族修士，依然是蝼蚁。它渴望的，是楚渊身上那精纯的建木气息与那股让它隐隐不安又极度垂涎的枯荣道韵。
“本座？”楚渊在祭坛前百丈处停下脚步，枯荣域悄然扩张，将自身笼罩，隔绝着那无处不在的死气侵蚀和心脏散发的精神压迫，他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祭坛与心脏，“不过是一缕建木陨落后，其腐朽残骸中滋生的、被无尽怨念死气污染、扭曲而成的恶念聚合体罢了。也敢自称本座？”
此言一出，漆黑心脏的搏动骤然一滞，随即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散发出滔天的怒意与冰冷的杀机！被一语道破跟脚，显然触及了它的某种逆鳞。
“你……知道……太多……死！”
冰冷的声音落下，整座白骨祭坛猛然一震！祭坛上铭刻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无数骨骼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下一刻，更加浓郁、粘稠如同实质的灰黑色死气，混合着刺耳的怨魂尖啸，从祭坛底座爆发，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楚渊汹涌扑来！这死气潮汐之中，还夹杂着无数扭曲的、由怨念构成的狰狞鬼脸，张牙舞爪，要将楚渊拖入永恒的死亡与疯狂。
与此同时，那漆黑心脏猛然一缩，随即膨胀，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带着腐朽与毁灭意志的漆黑光束，如同灭世之矛，后发先至，洞穿死气潮汐，直射楚渊眉心！这一击，威能远超之前四道黑影的合击，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的层次，且蕴含着极强的污秽、侵蚀神魂的特性。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色变、甚至重伤陨落的恐怖攻势，楚渊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与……轻蔑。
“果然如此。徒有其表，不过是一具被怨念驱使、本能吞噬的躯壳，连真正灵智都未能凝聚完全。”他低语一声，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死气潮汐与漆黑光束，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枯荣轮转，寂灭新生！”
随着他的低喝，笼罩周身的枯荣域猛然扩张，从方圆百丈瞬间暴涨至三百丈！领域之内，景象骤变！
靠近楚渊一侧，青金色的光芒大盛，浓郁的生机勃发，无数草木虚影疯狂生长，绽放花朵，结出果实，演绎着极致的“荣”与“生”！而靠近白骨祭坛一侧，则是灰白色的死寂弥漫，草木虚影瞬间凋零、腐朽、化为尘埃，演绎着极致的“枯”与“死”！
生与死，荣与枯，在这三百丈的枯荣域内，形成了一条清晰的、不断轮转交替的分界线！楚渊，就站在这条分界线上，仿佛执掌枯荣轮回的神只。
那汹涌的、蕴含着无尽怨念的死气潮汐，冲入枯荣域的“生”之一侧，瞬间被那勃发的生机中和、瓦解、净化！无数怨念鬼脸在生机光芒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烟消云散。而冲入“死”之一侧的死气，则如同泥牛入海，被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的“死寂”法则所同化、吸收，反而壮大了枯荣域“死”之一侧的力量。
至于那道威能最强的漆黑光束，在射入枯荣域的瞬间，就仿佛陷入了泥沼。枯荣轮转的道韵如同磨盘，生与死的法则力量不断消磨、分解着光束中蕴含的死亡法则与腐朽意志。漆黑光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细弱，当它终于穿透枯荣域的阻隔，射到楚渊面前时，威力已十不存一。
楚渊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青金色的枯荣之力流转，轻轻点在那黯淡的漆黑光束上。
“啵”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水泡。残余的漆黑光束，连同其中蕴含的最后一丝腐朽意志，彻底溃散，被枯荣之力净化、吞噬。
白骨祭坛顶端，那漆黑心脏的搏动，第一次出现了紊乱。它那冰冷的意念中，终于涌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可能……你这是什么力量……竟能克制……本座的死亡法则？！”
“克制？”楚渊微微摇头，一步步踏着枯荣域，向着白骨祭坛逼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非是克制。死亡，亦在枯荣之中，亦在轮回之内。你不过是一道扭曲、偏执、只知道吞噬与毁灭的恶念，连死亡的真谛都未能触及，也配妄言法则？”
“吾之道，枯荣轮转，生死相依。你的死气怨念，于我而言，不过是枯荣循环中，‘枯’之一面的养料罢了。”
话音落下，楚渊已行至祭坛前方五十丈。他不再多言，眼中青金光芒大盛，周身枯荣道韵澎湃。
“便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枯荣。”
楚渊抬起双手，左手掌心向上，生机勃勃的青金光芒汇聚，演化出一株幼小的、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建木幼苗虚影；右手掌心向下，死寂灰白的光芒流转，演化出一截焦黑的、象征着终末与寂灭的枯枝虚影。
下一刻，他双手缓缓合拢。
“枯荣……印！”
青金幼苗与灰白枯枝的虚影，随着他双手合拢，骤然碰撞、融合！一股玄奥到极致、仿佛蕴含着万物生灭、天地轮回的恐怖波动，以楚渊为中心，轰然爆发！一道半青金、半灰白，中间流转着混沌色漩涡的奇异法印，朝着那巨大的白骨祭坛，以及祭坛顶端疯狂搏动的漆黑心脏，缓缓压落！
法印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扭曲，生与死的法则在此交织、碰撞、湮灭、又新生，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枯荣领域！那祭坛疯狂抽取的死气怨念，在这枯荣印的威压下，纷纷崩散、瓦解！
漆黑心脏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尖锐、最恐惧的意念尖啸：“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