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典客府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去。
而公孙劫同样乘车,前往太学。
这段日子他是忙的团团转。
南征决战即将展开,李信和冯毋择决定发起正旦攻势,要赶在正旦前彻底征服岭南。只是随着战线拉长,现在粮草方面就成了问题。就算李信提前囤戍,也不太够用。公孙劫只得命令治粟内史,要以最快速度就近转运粮食。
他还得筹备第四次巡狩,各个郡县都要去调节安排。路线更是经过多次确认,还要规划好时间。
再有就是雷城,公孙劫也要视察。很多死囚也已转移至太学研究院,开始秘密制造火药。黑火药的原材料也需要增加产量,特别是硫磺和硝石。这些事都需要他亲自批复,自然是耗了不少精力。
马车缓缓行于田间小路。
公孙劫就在车上闭目养神。
走着走着,马车却是突然一顿。
就连公孙劫都险些撞在窗户上。
“怎么回事?”
“禀丞相,车轮卡在沟里面了。”
纯简单检查后便开口汇报。
而公孙劫这时也走了下来。
这条路是小路,能更近一些。
只是路上出了条浅沟,车轮恰好陷了进去。
“推出去就好。”
公孙劫从容摆手。
纯则是迅速抬吩咐。
“二三子,速速戒严。”
“唯唯!”
十余名骑兵迅速下马。
牢牢将公孙劫保护在最中间。
其余人则是卖力的推着车驾。
只不过车驾实在是比较重,很难推动。
“报——”
“正前方出现数辆板车!”
公孙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行。
纯主动走上前去,先检查了下板车,确定没有兵器后,这才放行。为首者也是蓝田的老熟人了,名为磐。当初公孙劫造纸时,就是他主动揽活,走街串巷的去收些破布头。
“磐,见过丞相。”
“你这都是什么?”
磐的鬓角上已经有了些斑白,因为经常走街串巷,脸上都被晒成了酱红色。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指向牛车,挠了挠头道:“太学每日要消耗不少肉菜,光靠农家种的肯定是不够吃。所以每个月都会定期招标,让我们下乡采购些肉菜,也是挣个辛苦钱。欸,丞相的车驾是卡主了?”
“嗯。”
公孙劫只是点了点头。
目光则落于板车。
上面摆着好几头分割过的野猪。
还有些莲藕、笋干和些绿菜。
肯定是不算多新鲜,但胜在便宜实惠。
磐则是环顾了圈,目光落在坑洞内,笑着道:“丞相,您这车驾比较重,想要推出去可不能光用蛮力。”
说着他就拍了拍手。
让人专门将块木材取出来,而后卡在车轮下面,再让人用力推。这时候战马嘶鸣,车轮就压过木材顺利推出。
公孙劫不由一笑。
“你倒是挺有经验。”
“肯定啊。”磐也为能帮到公孙劫而感到高兴,笑着道:“我平时到处跑,有的时候还要下乡收些山货。有的泥巴路不好走,经常会卡住,所以都习惯了。”
“挺好。”
公孙劫轻轻点头。
“我要先走一步。”
“恭送丞相!”
车驾驶再次启程。
来至太学门口后出示了符节。
等至人工河边后,人都有点懵。就瞧见诸多水车沿着河岸而设立,将河水源源不绝的运至屋檐上。河岸边新修了很多房屋,全都是张苍搞出来的自雨亭。
公孙劫满脸无奈。
让纯先去把车驾停好。
他则是缓步朝着最中间走去。
这间自雨亭要更大些,门口还有诸多侍卫守候,时不时也有些谒者急匆匆的进进出出。
此刻正值晌午,天气正热。而屋内靠着冰鉴和源源不断的河水冲刷房屋,所以带着些凉意。秦始皇皱着眉头,正在伏案翻看文书,两侧还有婢女为他摇着蒲扇。
虽然天气炎热,可屋内却始终保持着凉意。木案边上还摆着些饭菜,依旧还在冒着热气。粟米饭上浇了些肉酱,还有就是藕片和嫩笋。作为秦国的皇帝,饭菜却是无比简单。
主要还是现在天气太热,秦始皇本就没什么胃口。而且他不喜欢做选择,每日饭食就偏简单些。
“政哥!”
公孙劫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始皇手中的毛笔不由一顿。
而后抬起头来,看着公孙劫进屋。
“你今日怎么来了?”
“政务基本都已处理好,所以就来禀告。”公孙劫笑了笑,看到食案上的饭食,抬手道:“正好是饭点,想不到政哥也没用饭。”
“哈哈,好。”秦始皇顿时了然,抬手道:“去,给丞相也准备些饭食。”
公孙劫也不客气。
就这么淡定的坐了下来。
他没有耽误时间,迅速汇报道:“巡狩的事情已经办好,各个郡县也都通知过,人员方面都挑选好,具体名单明日就会送来。再有就是南征,李信与冯毋择已经合军。并且顺利俘虏西瓯大将桀骏,项氏宗长项梁自刎而死,西瓯主力继续难逃,很可能是要逃至骆越。”
“善。”秦始皇慢条斯理的吃着粟米饭,轻轻点头道:“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不足为虑。朕的要求没变,依旧是要在正旦前结束南征!”
“肯定是没问题的。”公孙劫面露微笑,继续道:“另外,左车他们也已出发,东西是全都带上。”
秦始皇只是点了点头。
公孙劫办事,他素来放心。
不论做任何事,都能考虑的滴水不漏。
他也见过李左车,听杨端和的意思,这小子也确实有些能耐。据说闲暇之余,开始为公孙劫立书,主要都是公孙劫的言行事迹。此次派遣李左车出使,也是对他的考验。
“朕倒是注意到件事。”秦始皇眯着眼,淡淡道:“此前临淄有不少朝鲜行商,近两年来主要是靠卖些奴隶。去年的时候开始涨价,但被秦国拒绝。再后来,就有秦商想要跨海自己去做这买卖。没曾想是遭到朝鲜袭击,连带着粮船都被扣下!”
秦始皇看似平常。
可言语中却带着森冷。
显然是起了杀心。
毕竟,这就是在挑衅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