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法力快见底了。”
冰霜巫妖将军的左手已经变得半透明，指尖的法力光芒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灯芯。
每一次施法都能看到指骨在皮肤下逐渐显现。
“我也差不多。”
烈焰巫妖将军的火焰黯淡了几分。
它法杖顶端的火焰宝石从明亮的赤红色变成了暗淡的、带着灰烬纹理的暗红色。
每一次施法都需要比之前更长的时间来蓄力。
而蓄力的间隙，那些灰烬纹理就会向宝石中心蔓延一分。
亡灵巫妖将军召唤出来的亡灵被撕碎得越来越快，补充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
它的召唤速度从最初的一秒一只降到了三秒一只，再到五秒一只。
而前线被撕碎的亡灵速度是一秒三只。
亡灵巫妖将军每召唤一只，就要眼睁睁看着三只被撕碎。
那种入不敷出的无力感像一只手在缓慢地、持续地收紧亡灵巫妖将军的灵魂核心。
终焉巫妖王没有说话。
它能感觉到骸骨军团那边的气息已经全灭了。
至高统帅陨落了。
那道与它并肩作战了无数岁月的、沉稳而坚定的灵魂波动，消失了。
像一盏灯被吹灭，像一根弦被剪断，像一座山沉入海面。
现在轮到它们了。
“做好准备。”
巫妖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那声音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薄薄的冰。
轻，冷，脆，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即将沉入水底的宿命感。
三名将军都懂。
它们是终焉巫妖。
终焉二字本就意味着死亡不是结束，是绽放。
它们从被创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一种被延迟的终结。
而终结本身，就是它们最终的、也是最盛大的绽放。
很快，左翼先被突破。
十几名九阶二星怪物借着掩护绕到冰霜巫妖将军身后同时出手。
它们的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个意志操控。
从左侧、右侧、上方、下方四个角度同时封住了冰霜将军的每一个闪避方向。
利爪、骨刃、能量弹在同一瞬间从不同方向落下，形成一张没有间隙的、死亡的网。
“小心！”亡灵巫妖将军失声提醒。
冰霜巫妖将军猛地转身，冰霜护盾撑开。
那是一面由极致低温凝结成的、半透明的蓝色圆盾，表面流动着不断变化的冰晶纹路，像一片被冻住的、正在旋转的雪花。
“铛——！”
护盾瞬间布满裂纹。
冰霜巫妖将军张口就要施法。
可就在这时，正面一名九阶三星的统领全力一击轰在护盾上。
“咔嚓。”
护盾破碎。
那些碎裂的冰片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前后夹击。
十几道攻击同时命中。
冰霜巫妖将军的身躯猛地一震，胸口洞穿了好几个洞。
那些伤口贯穿了它的灵体，从前面能看到背后的天空，从后面能看到前面的火光。
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剧烈摇晃。
“咳……”
冰霜巫妖将军咳出一口灵魂之火。
那些细碎的、像火星一样的灵魂碎片从它的指缝间漏出，被寒风吹散，飞向四面八方。
每一片都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淡蓝色的弧线后熄灭。
冰霜巫妖将军却没有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冰霜……终焉。”它低声念诵。
双手猛地张开，体内所有的法力、本源、灵魂之火在这一刻全部引爆。
“轰——！”
惨白的冰霜能量轰然炸开。
极致的低温瞬间扩散。
那温度低到了分子运动近乎停滞的程度，低到了光在其中的传播速度都肉眼可见地减缓。
周围十几名九阶怪物动作同时一僵，从体表开始快速冻结。
它们的皮肤先变为白霜覆盖的灰色，然后是肌肉、血管、骨骼，最后是灵魂。
血液冻成冰晶，骨骼冻成冰雕，灵魂冻成冰点上的、最后的、凝固的火焰。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十几尊冰雕同时炸开，碎成无数冰晶。
那些冰晶向四面八方飞溅。
每一片都在折射着最后的光芒，每一片都在落下时融化成水滴，每一滴都在落地前蒸发成虚无。
冰霜巫妖将军的身影也在爆炸中消散。
临死，带走了十三名九阶。
“老二！”
烈焰巫妖将军目眦欲裂。
它的灵魂之火在眼窝中剧烈膨胀、收缩、颤动，像一颗即将碎裂的心脏。
烈焰巫妖将军分神的瞬间，破绽露出。
一名九阶三星的刺客型怪物从暗影中窜出，利爪狠狠刺进它的后心。
“噗嗤。”
烈焰巫妖将军的身形晃了晃。
它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利爪尖。
那五根锋利的、暗灰色的爪子从它的后背刺入，从前胸穿出，爪尖上还挂着烈焰巫妖将军体内残存的、像液态火焰一样流动的本源能量。
烈焰巫妖将军反而笑了。
“来啊……一起烧！”
烈焰巫妖将军猛地转过身，双臂抱住那名刺客。
它的手臂在环抱中燃烧、融化、变形，像两根由火焰构成的绳索将对方死死缠住。
体内的烈焰本源轰然引爆。
“轰——！！”
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那名九阶三星的刺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烧成了灰烬。
周围冲上来的五六名九阶也被火焰吞没，浑身是火，惨叫着倒飞出去。
烈焰巫妖将军也化作了漫天火焰。
那些火焰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空气中燃烧了整整三秒才逐渐熄灭。
又一名将军殉阵。
现在只剩亡灵巫妖将军和终焉巫妖王。
两人背靠背，面对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怪物。
它们之间的灵魂链路在另外两名将军战死后变得异常微弱。
那两条链路的断口处还在渗着残存的能量，像两条被斩断的、还在滴血的血管。
“没想到，我们居然也有并肩战死的一天。”
亡灵巫妖将军笑了笑，声音沙哑。
那笑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疲惫到了极点后的、像卸下了所有重担一样的轻松。
“少说废话。”
终焉巫妖王声音平静，“能多杀一个，是一个。”
“好。”
亡灵巫妖将军双手抬起，全力召唤亡灵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