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大方快步上前,稳稳接住被两名亲卫狠狠丢下的刘全余,手掌猛地扣住对方下颌,强行抬起他的头颅。
只见这昔日在京城只手遮天的老奸巨猾,此刻面色青紫如死灰,七窍皆溢出乌黑腥臭的血迹,双目圆睁死死瞪着天空,眼底只剩无尽的怨毒与绝望,再无半分往日的阴鸷狠厉。
她又伸出二指,精准按在刘全余脖颈大动脉处,指尖半点脉搏跳动的痕迹都无。随即缓缓抬眼,朝着城楼之上的凡星公主方向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肃穆,无需言语,所有人都看懂了——刘全余已然气绝,是提前服下了藏在身上的剧毒,彻底没了救。
李凡星终究年纪尚轻,方才当众怒斥刘全余的字字铿锵,除却事先反复排练演练,更多是许风、左枫等人在暗处,通过藏在她耳中的微型耳机一字一句实时提示,才让她稳住了气场,没露出半分怯意。
好在历经多年的逃亡生活,又有小七的悉心教导,她早已不是表面上小女孩,心智与胆识都飞速成长,即便心中骤然慌乱,也只是不着痕迹地侧眸,飞快瞥了一眼身旁立着的付笙,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付笙心头微沉,这刘全余自尽,她一时也拿不定接下来的处置主意,但她深知此刻万众瞩目,绝不能乱了阵脚。当即运转内力,使出传音入密的绝学,声音细如蚊蚋,没有半分外泄,精准将刘全余自尽的消息传给了暗处的左枫。
不过瞬息,左枫的指令便借着耳机传回星儿的耳中。
“奸细刘全余畏罪自杀,即刻命近卫军全面控制其所有家眷亲族,封锁府邸,不准任何人出入,待登基大典事宜了结,再逐一审讯发落!”
“把梁立押上来!”
梁立,乃是刘全余悉心栽培多年的得意弟子,更是其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此前那场震动京都的皇城事变,此人可谓是罪魁祸首之一,立下的“功劳”可不小。若不是他掌控了皇城大半禁卫军,把控了宫门与内城防守,又暗中把李佑与郭台秘密计划告知刘全余,他们也不会惨遭刘全余毒手。
可令人费解的是,这位深得刘全余信任、手握过重权的弟子,在师父被擒、大势已去之后,竟没有丝毫逃跑的举动,始终安安静静待在太极殿外的广场。
或许是他心里清楚,自从许风率领精锐益州军踏入皇城的那一刻,整座皇宫内外的守卫、岗哨、门禁,早已全部被益州军替换,哪怕他身负不俗武功,在层层重兵、天罗地网之下,也插翅难飞。
或许正是认清了形势,认命般放弃了挣扎,当两名亲卫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拖拽至皇城外,梁立始终垂着头,浑身紧绷却没有半分反抗,双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一言不发,如同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凡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抬眼看向广场下方,稚嫩却带着帝王威严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清晰传遍皇城内外,响彻云霄:“梁立,身为刘全余得意弟子,多年来甘为鹰犬,明里暗里助纣为虐,帮其犯下无数祸国殃民的恶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按律当斩!”
“不说其他,单说此前,他暗中操控皇城禁卫军,与刘全余里应外合,谋害先帝天佑帝李佑、诛杀户部尚书郭台,搅乱朝纲,致使京都动荡,百姓不安,仅凭此一条罪状,便足以灭其满门!”
话音落下,皇城外聚集的万千百姓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原来先帝是被刘全余这个老贼害死的!我还以为先帝是骤然病逝啊!”
“刘全余是外族奸细,这梁立分明就是认贼作父,助纣为虐的大汉奸!害得咱们国家大乱,该死!”
“杀了他!为先帝报仇!为天下除害!”
“杀了他!杀了他!”
百姓们的愤怒被彻底点燃,一声声怒吼汇聚成震天的声浪,直冲云霄,人群躁动不已,个个面露愤恨,恨不得冲上前将梁立碎尸万段。
“肃静!”
就在人群情绪愈发失控、喧闹声几乎要掀翻皇城屋顶时,一声清冷如冰、带着磅礴内力的声音骤然响起。
付笙周身气息骤放,凭借大宗师的深厚修为,将声音化作无形的气浪,瞬间压过万千百姓的呼喊,传遍整个皇城区域。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抬头望向城楼。
李凡星的目光扫过皇城内外,看着百姓与官员们的神色,继续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此前朕便说过,召全国各地官员、豪绅、氏族代表齐聚京都,参加登基大典,并非只为行登基之礼,今日,朕便将真相公之于众。”
“朕麾下风楼历经数月追查,早已查明,外族奸细刘全余策划的影蚀计划,从来都不只是针对京城一隅,而是早已悄无声息地在全国各地全面实施!”
“此次不远千里赶来观礼的诸位代表之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早已不是原本的他们!”
此言一出,宛如平地惊雷,瞬间炸懵了所有人。
皇城外的百姓个个脸色惨白,大惊失色,眼神里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那所谓的影蚀计划,竟然已经在全国铺开,敌人要策划多少年,到底是做了多么周密的准备,才悄无声息渗透到了大辰王朝的各个角落?!
相比于皇城外百姓的震惊哗然,皇城内太极殿外的广场上,更是陷入了极致的混乱与恐慌。
前来观礼的文武百官、各地豪绅氏族,瞬间脸色骤变,下意识纷纷后退,本能地与身边之人拉开距离,原本紧密站立的人群,顷刻间四散开来,人人面露戒备,眼神慌乱地扫视着身旁的人。
谁也不知道,身边站着的同僚、世交、伙伴,到底是真正的故人,还是被外族替换、操控的奸细。
万一奸细骤然暴露,出手挟持自己,后果不堪设想!一时间,广场上人心惶惶,猜忌弥漫,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可令人意外的是,即便真相已然挑明,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假冒者,竟依旧保持着惊人的镇定。
他们面色如常,眼神没有半分慌乱,既没有惊慌逃窜,也没有动手发难,反倒泰然自若,仿佛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官员、豪绅,丝毫没有暴露的慌张,心理素质堪称强悍。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