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袍修士知道,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高阶修士面前,继续伪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前辈既然看穿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郭清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
“算我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苏月收敛了眼中的惊讶,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你为何会跑到南疆黑蝎镇?”
郭清冷笑一声,索性将一切和盘托出。
原来,郭清在望海潮沾染了那一丝魔气后,身体日渐衰弱。
为了活命,这个心思活络的家伙耗尽了所有的积蓄,跋山涉水来到了以毒术与奇药闻名的南疆十万大山,试图寻找消除魔气的方法。
他多方打探,得知黑蝎镇的牙子黑牙,暗中控制着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知晓紫霞谷内部的许多秘辛。
郭清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凭借着过人的心机,终于在昨天成功打入了黑牙的这个情报组织内部。
他本以为马上就能得到紫霞谷的情报,找到活下去的希望。
结果,他刚刚加入组织的第一天,黑牙便接到了苏月这单大买卖。
再然后,苏月直接端了整个据点,将他强行抓来喂了毒丹,当成了小白鼠。
听完郭清的讲述,苏月心中暗自感叹。
这个郭清,能在绝境中谋求生路,成功打入地头蛇的内部,其心计与生存能力绝非泛泛之辈。
只可惜,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了,竟然一头撞进了自己的枪口上。
“天运凝福丹的药效太过极端,大起大落,不利于在紫霞谷中潜伏。我需要一种药效更加平缓、持续时间更长的版本。”苏月心中飞速盘算着。
苏月松开了郭清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你的经历倒是有趣。既然你命大没死在妖林里,那便继续留下来帮我个忙吧。”
郭清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刚才那一天地狱般的厄运折磨,以及院子里那三具脑浆迸裂的尸体,依然历历在目。
“前辈!求您行行好,直接杀了我吧!我真的受不了这折磨了!”郭清大声哀嚎。
“闭嘴。再废话半句,我现在就让你落得和黑牙一样的下场。”苏月声音转冷。
郭清吓得立刻闭上了嘴巴,浑身颤抖,再也不敢动弹半分。
他完全接受了自己悲惨的命运,在这位魔头面前,他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苏月没有理会郭清的恐惧。
她将自身的修为气息依然死死压制在金丹初期,随后身形一闪,离开了妖林,前往附近的一处散修黑市。
半日之后,苏月返回了妖林。
她的储物戒中多了一大批名为“平厄镇灵草”的温和灵草。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
苏月在妖林深处开辟了一座临时洞府。
她祭出星河岁月鼎,将平厄镇灵草的温和药力萃取出来,小心翼翼地融入天运凝福丹的残渣之中,试图中和天运雪果与无相厄难草的极端冲突。
郭清则被苏月下了禁制,每天只能绝望地蜷缩在洞府角落里,看着苏月在丹炉前忙碌。
足足耗费了半个月的光阴,伴随着星河岁月鼎内传出一声沉闷的嗡鸣,新一炉丹药终于炼制成功。
苏月从鼎内取出一枚呈现出淡灰色光泽的丹药。
这枚丹药没有之前那般刺目的黑白分明,气息显得中庸且平稳。
“吃了它。”苏月将淡灰色丹药丢到郭清面前。
郭清绝望地闭上眼睛,抓起丹药咽了下去。
第二次试药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六天时间里,苏月寸步不离地观察着郭清的运势变化。
前三天是气运增幅期。
郭清走在毒瘴弥漫的林间,原本凶险的毒蛇毒虫皆提前避让他。
这一次,他没有再遇到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也没有遇到高阶妖兽同归于尽的惊天机缘。
一切都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但万事皆顺遂无比,没有任何阻碍。
第四天清晨,气运耗尽,厄运反噬期悄然降临。
经历了之前那地狱般的生死折磨,郭清对厄运的到来有着本能的警觉。
他的行事变得更加谨慎微小,甚至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
而这份超乎常人的警惕,恰好帮他化解了这温和版厄运带来的诸多危机。
走在看似平坦干燥的泥地上,厄运引发地下隐藏的空洞毫无预兆地塌陷。
假使按照正常情况,郭清必然要崴断脚踝。
但他手中始终紧紧握着一根粗壮的黑木拐杖,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杵地。
地面塌陷的瞬间,木拐杖死死卡在了坑洞边缘,支撑住了他身体的重量。
郭清只是身体晃了晃,便从容地跨过了深坑。
蹲在溪水边解渴,厄运牵引水流激荡,一条长着锋利牙齿的金丹期妖兽青鱼跃出水面,朝着郭清的脸颊狠狠咬来。
假使毫无防备,这一下非得撕下他的一块肉。
但郭清早有准备,他手里一直端着一面盾牌。
青鱼吧嗒一声撞在盾牌上,直接被郭清反手一剑钉死在岸边,反而成了一顿肥美的晚餐。
到了傍晚时分,郭清找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休息。
头顶上方恰好路过一群低阶飞鸦。
厄运影响下,一坨坨腥臭的粪便精准无误地朝着郭清的头顶落下。
但郭清早就用几片巨大的芭蕉叶编制了一顶宽大的斗笠戴在头上。
恶臭的污秽之物全数落在芭蕉叶上,顺着叶片边缘滑落泥土中,根本没有沾染到他身上分毫。
六天期满。
郭清虽然因为连续六天保持高度紧张,导致精神十分疲惫,双眼布满血丝,但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
苏月看着眼前的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延长了生效时间,削弱了运势的峰值与谷底。”
“这种平稳的运势丹药,凭借过人的警惕心完全可以化解厄运反噬,正是潜入紫霞谷的最佳底牌。”
苏月走到郭清面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红色的丹药,直接弹入他的口中。
“这是噬心绝命丹的解药。你的任务完成了。趁我改变主意之前,滚吧。”
郭清咽下解药,感受着缠绕在心脏处的毒气迅速消散,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这位喜怒无常的前辈反悔。
他强忍着崴脚的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直接施展出吃奶的力气,消失在茫茫毒瘴之中,逃得无影无踪。
苏月看着郭清逃离的方向,微微一笑。
验证了这改良版气运丹药的绝对可靠性后,苏月转过身,目光遥遥望向紫霞谷的方向。
一切准备就绪。
接下来,便是正式潜入那座布满剧毒与杀机的魔窟,将幕后黑手布置在南疆的掠夺大阵节点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