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心头微凛——自己怎么越来越像混账?
仗势欺人、强逼女子的事都干得出来?
真是因为力量太强,便管不住心底那点邪火?
辉月使悄然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可她更怕的是箫羽——明教上下皆已伏诛,唯独留下她,难保不是另有所图。
【黛绮丝,稍后带殷离、小昭去朱七七府上。我在那儿等你们。】
【林朝英,别妄想躲。你早就是我的人。朱七七府上见。若再逃,我就亲自上门,把小龙女和李莫愁一并请来喝茶。】
传音落定,苏子安推着无情,携如烟与辉月使转身离去。
黛绮丝翻了个白眼,她千里迢迢入京,本就是为了寻他;殷离惦记他也有一年多。
根本不用他开口,她们也会跟着这个混账走。
朱七七府上?
呵……这混账,怕是连朱七七都早已收入囊中了。
林朝英揉了揉眉心,无奈至极。
赤裸裸的威胁,毫无遮掩。
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不敢逃?
既然没走,那就认了——跟这个混账,过下去。
“仪琳,跟哥哥走。”
苏子安忽然记起这个小尼姑,差点把她给漏在恒山派了。
那乖巧又懵懂的小姑娘,还是带在身边稳妥些——总不能让人拐了去,还帮着人家数银子。
仪琳低头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苏子安哥哥……我能不走吗?”
苏子安摇头,语气不容商量:
“不行。你苏樱姐姐就在大明帝都,你不想见她一面?”
定娴师太轻轻拍了拍仪琳的手背,温声道:“仪琳,听你哥哥的话,去吧。”
仪琳拽着师傅的袖子,眼圈微红:“师傅,我不想丢下师姐们……”
定娴笑了笑,目光柔和却坚定:“你身份特殊,留下反而危险。先随你哥哥过去,日后想她们了,随时可以回恒山探望。”
“师傅,我……”
苏子安见她眼巴巴望着一众师姐妹,心念一转,开口道:“这样吧,你把师傅和师姐们都带上。峨嵋派如今也住在朱七七府上,人多热闹些。”
“谢谢苏子安哥哥!”
仪琳眼睛一亮,立刻拉住定娴的手晃了晃:“师傅,咱们一起走!”
定娴眉头微蹙,迟疑起来。
跟这位“大魔王”同行?实在让人心里打鼓。
他连峨嵋派都收拢进了府中,难保不会把恒山派也一并“安置”进去。
“师傅,咱们真没法单独落脚啊。”
“对呀,峨嵋派都在那儿,咱们正好能请教她们几招剑法。”
“再说,有他在,路上也踏实得多。”
“师傅,咱一块儿走吧!”
几个恒山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谁不想亲眼看看那位搅动江湖风云的大魔王?
若能得他指点一二,恒山派何愁不兴?
定娴略一沉吟,终是点头:“好,我们随大魔王一同启程。”
众人纷纷起身朝苏子安围拢过去。定娴虽神色平静,心里却绷着一根弦——这趟远行,究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苏子安目光扫过楼下仍在缠斗的护龙山庄与神侯府众人,没再多看一眼。
身份不同,眼界已变;修为有别,那些争斗早激不起他半点波澜。
刚带着众人走下酒楼楼梯,黛绮丝、林朝英等人也陆续步出,酒楼顿显空荡。
少了苏子安坐镇,这地方便失了分量,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李星云愣在原地,张着嘴喃喃自语:“我……我呢?他怎么把我忘了?”
眼看恒山派那一队清丽出尘的尼姑全跟着走了,自己却被晾在一边。
峨嵋派已是他的“家眷”,莫非恒山派也要照单全收?
蝴蝶凑近姬瑶花,压低声音问:“大姐,今晚……怎么办?”
大魔王先前说好要她同浴,众女捕快心知肚明那是何意。
可对方是苏子安——反抗?怕是念头刚起,人就已被制住了。
姬瑶花脸色泛白,撑着桌沿站起身:“先离开再说。”
冷血早已脱身,她对他确有几分情意,可眼下自身难保。
为他毁掉清白?她还没拿定主意。
但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今夜顺从,或当场自尽以保名节。
朱七七府邸一下子涌进二十多名女子,顿时喧闹起来。
小院里,恒山与峨嵋两派尼姑围坐闲话;仪琳、苏樱、甄宓三人笑语不断;黛绮丝、林朝英、宋玉华则另聚一处,低声细谈。
辉月使和如烟坐在廊下角落,静默无言。
既不插话,也不凑近,只远远看着。
片刻后,辉月使侧过头,轻声问:“你……也是被掳来的?”
如烟苦笑点头:“嗯,咱们境遇一样。”
辉月使拨了拨垂落的鬓发,叹道:“我叫辉月使。同是天涯沦落人,只不知他会不会……收了我们。”
“我叫如烟。那人就是个无耻登徒子。”她抬眼扫过院中诸女,“你瞧瞧,这些姿容出众的,哪个不是他的人?”
她脸上没什么怨愤,倒是一副认命的倦意。
她虽非善类,杀人劫财样样干过,却不愿被人折辱囚禁,更不愿余生沦为笼中雀。
可眼前这人是苏子安。
没人捆她手脚,可她敢逃吗?
若今夜翻墙而去,怕不出一刻钟,就会被拎着衣领拖回来。
要是惹恼了他……废掉武功、锁进地牢,也不是没可能。
辉月使皱眉问道:“如烟,他人呢?把咱们带来,自己反倒不见了?”
如烟环顾一圈,摇头:“不知道。刚才他还跟灭绝师太说了几句,眨眼就没了踪影,我也摸不准他去了哪儿。”
辉月使垂眸不语,心一点点沉下去。
逃不了,回不去,波斯故土,怕是此生难返了。
此时,大明帝都城外,一棵老槐树梢上,苏子安负手而立,远眺天际。
不多时,两道身影破空而至,身形未稳便已掠上枝头,一前一后落在他身侧。
来人正是雪柔和白若冰。她们接到焱妃传信,马不停蹄赶至帝都。
苏子安与日后刚从异界归来,两人早想当面问个清楚。
雪柔唇角含笑,柔声问:“夫君,你早知道我们要来?”
白若冰略带讶异:“你竟专程候在城外?连日子都掐得这么准?”
苏子安伸手将二人揽入怀中,笑意温煦:“蝶翅鸟刚送来消息。夫人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白若冰依偎在苏子安胸前,轻声问:“夫君,日后前辈以后怎么办?”
“你们听清楚了——从今往后,她是你们的姐姐,再不许喊她‘日后前辈’。”
雪柔和白若冰齐齐一愣,面面相觑。
日后……姐姐?
苏子安连日后都收进了怀里?
这小子真要捅破天不成?
她们早知道苏子安对女子年纪毫不挑剔,只要貌美动人,不管青涩还是丰韵,他照单全收;尤其偏爱那种风姿绰约、气韵沉稳的成熟女子。
可日后已近两百岁高龄,苏子安竟真把她也拢入怀中?
片刻之后,两人渐渐回过神来。
日后容颜绝世,风华摄人,身段更是撩人心魄。两人朝夕相处久了,生出情意再自然不过。何况苏子安向来擅长温柔体贴,连她们这几个年岁较长的女子都被他一一打动,日后被他折服,倒也不足为奇。
雪柔眨了眨眼,又问:“夫君,日后姐姐呢?”
箫羽一手轻抚她柔滑的脊背,答道:“她去诛杀夜帝了,不出几日便回。”
雪柔脸颊微烫,迟疑着追问:“日后姐姐……真能斩了夜帝?”
苏子安低头吻了吻她额角,语气笃定:“当然。夜帝在她手里,撑不过一招。”
雪柔和白若冰对视一眼,震惊难掩——
一招碾杀夜帝?
不是说两人修为旗鼓相当、难分伯仲吗?
这才过去一个月,日后怎会强到这般地步?莫非她在别的界域得了奇遇,境界突飞猛进?
白若冰眸光清亮,追问道:“夫君,您和日后姐姐去了哪方世界?她是不是在异界突破了?”
苏子安一手揽着一个,含笑开口:“稍后便告诉你们。夫人,今夜月色温柔,不如随我去个清幽之处,静赏星河。”
两女顿时羞红了脸。
看星星?
彼此心知肚明,这哪是观星,分明是借景温存。
可荒野空旷,四下无人,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等亲昵之事,实在让人难为情。
“我带你们去一处小湖边,水波映月,星光落岸,正好共度良宵。”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二人腾空而起,转瞬消失于树梢。
身段修长曼妙的雪柔,玲珑娇俏的白若冰——今晚,他要好好感受她们如水柔情。
还有雪柔那支名动江湖的绝舞——凌波飞燕,号称“死亡之舞”,轻盈似幻、锋芒暗藏。今夜月华如练,湖光潋滟,芳草萋萋,佳人如玉,注定是个彻夜难眠的良辰,亦是一场刻骨铭心的浪漫。
大明皇宫,后宫寝殿内,江玉燕指尖捻着密报,眉心微蹙,反复思量。
白日酒楼里那一幕,她早已悉数掌握。
妹妹?
那位横压天下的大魔王苏子安,竟有个出家为尼的妹妹?两国册封的长公主,不是叫苏樱吗?怎么又冒出个法号仪琳的小尼姑,也成了他的胞妹?
她用纤指轻点雪白下颌,喃喃自语:“大魔王好几日没露面……莫非只是故意吓我?”
逃?
她不敢逃,也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