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见她真敢动手,当下眼神一厉,抬手“啪”地一下精准攥住她的手腕,紧接着奋力向外狠狠一推。
“啊!我的胳膊!”
张凤玲疼得身子一歪,踉跄退到一旁,疼得连声痛呼。
苗云凤冷眼看着他,厉声怒斥:“怎么?你还想跟我动手?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在大帅面前,你也敢肆意胡来!
我何时打过大太太?大帅都未曾责怪我半句,轮得到你来兴师问罪吗?你先摆正自己的身份!
你是副官,我也是副官,你凭什么动手打我?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
我一直忍让你、包容你、尊重你,你心里当真不明白?
上次在军营,我扇你的那一巴掌,你本就该受!你对自己的义父是什么态度?言语无礼、目无尊长,行事放肆,早已僭越礼数!
如今你借着由头,公然假公济私,想要借机报复我。别人你或许能随意拿捏,可你想动我苗云凤,绝无可能!”
这一番话,字字铿锵、气势凌厉,半点面子都没有留给张凤玲。
方才那一推,力道极重,张凤玲觉得胳膊肘可能已经脱臼。她死死瞪着苗云凤,气得咬牙切齿,胳膊传来的剧痛,让她根本无力反驳。
大帅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面露尴尬,连忙开口打圆场:“别内讧,都别内讧!你们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
苗副官屡立赫赫战功,劳苦功高;张副官也为我的身体康复费心奔波,常年往返于前线与后方,尽心尽力。
我不希望你们二人因为琐事争执不休。老八,你也安分些,别再刻意挑事了。
不过是轻轻推搡一下,又没有造成重伤,何必揪着不放、搬弄是非,闹得大帅府不得安宁?”
八姨太听了这话,满心不甘,当即站起身,语气满是委屈与愤懑:“我就这般无足轻重吗?我为你生了儿子,到头来依旧这般微不足道?
但凡牵扯到大太太的事,你就心心念念、百般维护,可我呢?
我当众被人顶撞、被人轻视羞辱,你却只当耳旁风,一味敷衍搪塞!
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缺了一个苗副官,大帅府就运转不了?前线战事就会溃败崩盘?我绝不相信!
我并非非要置她于死地,可她目无尊长、以下犯上,你最起码要罚她、惩戒她,让她知晓规矩,明白肆意妄为的后果!”
大帅无奈地长叹几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背过双手,无奈说道:“我真是拿你们没办法,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的争执吵闹,我实在管不住。”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了大厅,不知所踪。
大帅一走,张凤玲彻底没了顾忌,当即厉声嘶吼:“好!苗云凤!你把我的胳膊弄伤致残,疼得我难忍剧痛,我跟你没完!”
八姨太见状,立刻高声呼喊下人:“快!去请大夫!赶紧给张副官诊治正骨!”
紧接着,她又急忙补充:“去我院里,把我府中的胡大夫立刻请来!”
苗云凤懒得理会二人的闹剧,本打算转身离去。
谁知她刚一动身,身后的张凤玲立刻高声阻拦:“苗云凤,你别走!今日我必须跟你把话说清楚!
你前后两次动手打我,这笔账,我今日一并跟你清算!还有你顶撞冒犯八姨太一事,也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你等着,我们迟早跟你算总账!”
苗云凤闻言,并未急躁离去。她缓缓转过身,走到一旁的空位坐下,还抬手向旁边的丫鬟要了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品了起来。
她倒要好好看看,八姨太和张凤玲,究竟要如何跟自己算账。
不多时,八姨太院里的胡大夫匆匆赶来。苗云凤对这位大夫颇有印象,他是大帅府的常驻府医,疑难重症治不好,寻常跌打损伤、小病小痛倒是绰绰有余。
胡大夫刚一进门,八姨太便立刻指着张凤玲催促:“快!她胳膊脱臼了,速速给她正骨医治!”
胡大夫不敢耽搁,快步上前,迅速为张凤玲错位的胳膊复位正骨。
此时的张凤玲,额头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胳膊复位的瞬间,紧绷的剧痛稍稍缓解,她缓缓坐回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身子刚一舒服,她立刻又燃起了气焰,瞪着苗云凤怒声道:“苗云凤!你下手这般狠毒,今日我定要跟你分个高低胜负!”
苗云凤抬眸淡淡反问:“你想如何分胜负?”
简单一句问话,瞬间将张凤玲噎得哑口无言。
论身手打斗,她根本不是苗云凤的对手;想借大帅的势力撑腰,可大帅刚刚已经负气离去、撒手不管;八姨太有心帮他,却也权力有限。
一时间,她窘迫至极,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我跟你没完!我迟早跟你拼到底!”
苗云凤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你要拼,我随时奉陪。不知你是想凭良心讲理,还是想凭狠毒手段耍横?”
这话一出,张凤玲瞬间语塞,沉默许久。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来路与过往,迟疑良久,才硬着头皮辩解:“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的情分、过往的好处,我早已尽数还你!
可你今日当众动手折辱我,这口气,我无论如何咽不下去!”
苗云凤微微蹙眉,轻声追问:“所以,你想怎样?”
张凤玲被问得满脸通红,面对从容淡定的苗云凤,她束手无策,只能咬着牙恶狠狠道:“所以你给我记住,我迟早会报今日之仇,出了这口恶气!”
这番阴狠的话语,让苗云凤心头微微一寒。
她万万没有想到,眼前之人,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姐姐。
正是顾念这一丝骨肉亲情,感念母亲对姐姐的情分,她才一直手下留情、步步包容,从未赶尽杀绝。
可正是自己一次次的退让与包容,才把对方纵容得这般不知分寸、忘恩负义。
苗云凤早已跟大帅摆明态度,若是大帅执意不放人,她便亲自出手释放大太太,当众还大太太清白。
她无心再与张凤玲纠缠不休,也懒得理会八姨太的胡搅蛮缠,当即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一回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她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张凤虎,竟径直走进了大厅。
张凤虎一直住在八姨太的院中,出现在这里本不奇怪。
苗云凤瞬间反应过来,方才下人去八姨太院中请胡大夫,定然是让张凤虎得知了妹妹在此争执闹事,所以才匆匆赶来。
张凤玲看到兄长进门,先是低呼一声,下意识想要上前,又硬生生忍住,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
一旁的八姨太却直接开口揭穿:“张凤玲,这不是你的亲哥哥吗?你们兄妹尽管相认,你哥哥早已将所有事情,全都告知于我了。”
张凤玲瞬间满脸通红,尴尬至极。
她连连啧了几声,转头死死盯着苗云凤,咬牙切齿道:“怎么?是我又如何!
苗云凤!当年是你冒我的身份进了金府,才有了现在的成就,凭空占尽所有好处、抢光我的风头!
若不是我,你岂能逆天改命、摆脱贫苦?若不是我,你至今还困在那破庙之中,一辈子都是任人欺凌的村姑!
哥,你怎么来了?”